妈的，又来了。镜子里的我，跟个刚被野狗叼过两遍的乞丐似的。头发翘着，胡子能结冰，眼下那俩黑眼圈，简直是熊猫见了都要自卑。这不是镜子的问题，是我。

刚洗完脸，镜子里的人脸还没干透，就听见外面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，还带着拖地那种特难听的“唰唰”声。脚步声挺规律，一板一眼的，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。这破医院外头还没路灯，走廊里就两盏歪脖子灯，光线昏暗得跟旧电影似的。

我猛地直起身子，心脏“扑通扑通”擂鼓似的。妈的，又有人来了。上次那个护士，端着一盆水，哗啦一下就进来了，吓得我差点从轮椅上滚下去。现在这脚步声，听着更年期大妈上坟似的，重，而且慢。

我得赶紧躲躲。我哆哆嗦嗦把脸盆往旁边一放，人或鬼来了直接就撞见了。我蹑手蹑脚爬起来，抄起脸盆就往那张破床底抄。那床板一晃一晃的，底下净是些破布烂絮，还有几个用过的针头，看着就瘆人。我刚一钻进去，就听见“吱呀”一声，门被推开了。

进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，帽檐压得低低地，看不清脸。我就蹲在床底，屏住呼吸，连空气都懒得喘。那人拿着个手电筒，在走廊里照来照去，嘴里念叨着什么，听不清具体内容。他往我这边踱了两步，手电筒光柱扫过来，我就跟个壁虎似的缩得更紧了。

光柱在床底一晃，我差点叫出声。那人停顿了一下，没继续往前走，转身出去了。我等了半天，没动静。我以为是幻觉呢，正准备探头，突然听见“哗啦”一声，像是有人把什么东西摔在地上。

我吓出了一身冷汗，赶紧缩成个虾米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又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，接着是椅子倒地的声音。妈的，这是要搞事啊。

我蹲在床底，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淌，手电筒的光照在那些针头上，亮晶晶的，跟鬼火似的。我脑子突然一片空白，妈的，我这是在干什么？我不是想搞科研吗，怎么好像跑到这儿当亡命之徒了？

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，我听到床底有动静。一个声音，很轻，带着气音：“你……你还好吗？”

我吓得差点从木板上掉下来。我哆哆嗦嗦地回了一句：“我……我挺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