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又来了。镜子里的我，跟个刚被野狗叼过两遍的乞丐似的。头发翘着，胡子能结冰，眼下那俩黑眼圈，简直是熊猫见了都要自卑。这不是镜子的问题，是我。刚洗完脸，镜子里的人脸还没干透，就听见外面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，还带着拖地那种特难听的“唰唰”声。

这破地方，连拖地声音都透着一股子阴森。我赶紧抹了把脸，抹得跟戴了层橡皮膜似的。这里是XX市三院的五号病区，全院最“有特色”的地方。说是病区，其实跟话筒前的是非之地没啥区别。我这个情况，官方说法是“过度思虑引发精神混淆”，听着挺高级，其实就是说我卷得太猛，把自己卷进去了。

找到床位，扔下包包，我就闻到一股子刺鼻味儿。消毒水混着啥玩意儿，反正熏得我眼皮直打架。这时候，隔壁床传来个咋咋呼呼的声音：“哎我说，老林，你那一箱子脑白金呢？借哥们儿两盒，我这失眠得更狠了。”

我侧耳一听，是个穿蓝色病号服的中年男人，袖子撸到胳膊肘，露出一截有点廋的手臂。他脸膛泛红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，活像在等天上掉馅饼。老林？难道是院里这号人物的代称？我打量了他几眼，这人看着就精神头足，不像一般的病人。

“你小子喝多了？”我不小心问了句。

老林猛地扭过头，眼神一阵闪烁，然后咧嘴一笑：“没没，就是睡不着。哎，你新来的？看你这状态，估计比我好不了哪儿去。怎么，研究搞砸了被送这儿了？”他说话那口气，不像是疯子，倒像是在拍马屁。

我哼了一声，懒得跟他解释。我这不是研究经费的事儿，是搞点别的，结果玩脱了。不过这嘴皮子功夫，老林确实有两下子。我没多理他，翻找起我的东西。这箱子脑白金是隔壁教授托我带点土特产，谁知道到了这儿，成了老林的“救命稻草”。

就在这时，走廊那头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簇拥着一个护士，一个跑得飞快的病人撞了过去。那护士“哎哟”一声，手里的东西撒了一地。“搞什么！”护士气得直跺脚，指着那病人骂骂咧咧。

我这正烦着呢，哪有空看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