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你小子，眼睛能往天上看看不？”李掌柜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墙上，手里捏着个粗布包袱，朝着角落里蹲着的少年吼道。

少年叫林远，外号“愣头青”。此刻他正对着地上那把锈迹斑斑的破剑发呆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那剑不大，刃身有些弯曲，像是被人硬生生折断又勉强焊上的，剑柄上套着个半旧的布囊，散发着一股子铁锈和霉味。

“看什么看，这不是你要的淬火炉子么？”李掌柜瞪眼，他是镇上“三不管”地界的老铁匠，开的这爿小铁铺，专门打些农具刀剑糊口。这林远也是个怪东西，来了他半个月，天不亮就爬起来，磨磨蹭蹭的，不是弄点废铁，就是对着那破剑吹牛，说啥“此乃上古神兵，虽锈蚀，其锋未减”。

李掌柜不信邪，在他眼里，啥破铜烂铁，除了砸人脑袋，还能干啥。可这小子说得跟真似的，手上功夫又实在，揽下的活儿从不懈怠，就是身上那股子执拗劲儿，让人看着心烦。

“掌柜的，这是……”林远回过神，挠挠头，指着地上那把断剑，“这是您说的，当年阵亡的边关将军用过的佩剑？”

李掌柜一听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“将军用剑？你小子编故事呢？我那破铺子，哪来的将军佩剑？估摸是哪个不要脸的贼偷了我的货，拿这破玩意儿来讹我吧！”

他伸手就要把那剑扔出去。

“别，别扔！”林远手忙脚乱地拦住，眼神却亮了起来，“掌柜的，您可别小瞧了它。我瞧着，这剑是有灵性的，断处藏着玄机，要是能找到合适的材料焊接，或许……”

“或许个屁！”李掌柜打断他，“你这小子，就知道胡思乱想。它就是一把破剑，焊好了又能当做什么？菜刀？杀猪刀？别把它供着了！”

林远嘟囔着，但还是死死护着那把断剑。他不怕李掌柜小瞧，就怕这把剑真的只是一把破铁。这些天，他总感觉这剑不对劲，握在手里，有股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，甚至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之气，像是……血的味道。

“掌柜的，您就当破铜烂铁，卖我二十两银子吧。”林远小心翼翼地说，眼睛却死死盯着李掌柜的反应。他知道李掌柜抠门，二十两，买匹马都绰绰有余，这把破剑，他肯定不打算掏这个价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