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掌柜的胡须又长了几根，吹起来呼哧带喘，眼神却越缩越小，像只盯着蝇子的老猫。林远把那口乌沉沉的古剑往柜台上一墩，"十两银子，分文不少，午时未到，我先走一步。"话说到这份上，李掌柜还能杠？

"杠？我哪敢杠？"李掌柜缩着脖子，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就是一顿猛算，算完又把眼珠子瞪得溜圆，"小兄弟，你那口剑...是不是有点邪性？我铺子里最近晦气得很，老鼠跑得比兔子还快，柜角落里还集体招了灰！"

林远挑了挑眉，这老小子倒是会抓重点。他没理会这些鸡毛蒜皮，转身就朝外走。刚踏出铺门，头顶"嘭"一声闷响，一块青砖砸在他脚边半尺远的地方。林远停下脚步，弯腰捡起砖头，入手沉甸甸的，边角处还刻着"靖康之耻"四个字。

"呵，真会玩。"林远嘴角勾了勾，随手把砖头扔进旁边的垃圾堆。他什么都还没干，有人就开始使绊子了。

前头街角，几个穿着家丁服色的汉子正蹲在墙根下抽烟，看见林远出来，为首那条瘦高个突然"哎哟"一声扑倒在地，捂着左腿直嚎："哎哟我的妈呀！走路不长眼啊！老奴这腿，啊不，这脚，是前日去玉皇顶进贡时被野猪拱的！"

围观的几个路人看热闹不嫌事大，纷纷摇头起哄。林远面无表情地走过去，那汉子一见他身后的乌沉沉古剑，顿时眼皮直跳："这位...这位爷，可否行个方便？老奴腿脚不便，家里还有老娘..."

"滚。"林远嗓门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冰碴子，那几个家丁瞬间蔫了下去。瘦高个家丁缩了缩脖子，手里的烟杆子都没敢扔，爬起来灰头土脸地跟着其他人一溜烟跑了。

林远冷笑一声，收回目光。就在这时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。十来匹高头大马卷着沙尘扑到街口，前头一人头戴紫金冠，身穿玄色蟒袍，腰间玉带随着马颠上下起伏，正是方才那家丁口中的"爷"——镇上首富赵员外。

"咦？"赵员外勒住缰绳，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林远，浑身的官威顿时收敛了几分，"这位...公子，明人不说暗话，方才老奴...咳咳..."

林远看也没看他，径直穿过人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