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掌柜的铺子前还围着一堆人，但刚才拳来脚往的热闹劲儿已经散了大半。天色擦黑，冷风卷着雪末子，往人脸上抽瞎火似的。那魁梧汉子，赵家铁掌的赵天雄，正站在那儿，脸涨得跟个紫茄子似的，一口唾沫没喷到人身上，倒把自己鞋底上沾了点泥。

我缩着脖子，往人缝里钻。这不是来看热闹的，是来找人说点正经事。那把“破锣”铜牌在刚才的打斗里，被我顺手捞了过来。虽然不怎么值钱，但牌子上的“铁掌赵家”，分量不轻。

“喂！借过借过！”挤到前面，我举着铜牌，对着人群喊。

嗡嗡的议论声顿了顿，不少人扭过头看过来。有些人认出了我，早上才在茶馆里见过，认出我身上的麻衣，指指点点。

“哟，这不是昨天那个捡破烂的小子吗？”

“找死呢！赵掌柜的面前你还敢捣乱？”

赵天雄也转过头，眯着眼看我，拳头还紧攥着。“你就是小子？弄我家的东西，想干什么？”

我咽了口唾沫，心里有点发毛，但还是把铜牌往前递了递。“赵掌柜，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刚才打架，这牌子掉地上了。我值不了几个钱，您看……”

赵天雄一把夺过牌子，掂了掂，冷哼一声。“哼，捡破烂？我看你是找抽！弄脏了我的牌子，得赔！去，把这个擦干净，再跟着我学学，什么叫做‘铁掌’，识相点，不然打断你的腿！”

周围的人群一阵哄笑，有人起哄。

赵天雄没理会他们，转身就往铺子里走，嘴里还囔囔着：“擦不擦？擦不擦？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赵家铁掌的名头也不是白来的，确实有点真本事。硬刚他不合适，得想想别的法子。我赶紧跟上去，进了铺子。

铺子里面挺大，但光线暗，一股子草药和铁锈味。赵天雄把铜牌往柜台上一扔，坐了下来，接过旁边一个伙计递过来的擦布，开始擦拭牌子。

我站在旁边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正琢磨着，柜台角落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
“赵掌柜，这牌子本来就是他的。”

我吓了一跳，回头看去。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说话的是个扫地婆子，头发花白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，正蹲在那里扫着地。

赵天雄也停下了手，不耐烦地皱皱眉：“老虔婆，什么你的我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