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——！”李浩扯着嗓子又喊了一遍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传得有点绕。他手里正搬着一个破旧的木箱子，沉甸甸的，估计里头都是些没人要的烂木头和碎料。汗珠子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滚，砸在脚下的尘土里，瞬间就没影了。

这破五台儿（初夏的暖阳）真是要命，晒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热。李浩把那件洗得发白的、破了个大口的棉袄领子往上又拉了拉，遮住点脸。他娘以前总说：“初夏悄无声息，爬上来就让人脱层皮。”这话现在看来，真是一点不冤枉。他这帮收破烂的，夏天比冬天还难熬，找点破烂儿都费劲，好东西早让人捡走了。

“嗷！收瓦——啊！旧瓦板、碎瓦片，只要不是新做的，都来换钱喽——”巷口的老王家，那个瘸着一条腿的老王，扯着嗓子吆喝着。他的吆喝声总是懒洋洋的，但声音穿透力却不错，能传到这条巷子最里面的角落。

李浩听着老王的吆喝，心里叹了口气。他也想收点瓦，可这要死要活的天儿，谁还愿意窝在家里？他这趟出来，主要是想看看附近几条巷子有没有人丢弃什么值钱的破铜烂铁。运气好的话，能捡到个旧铁锅或者老式收音机啥的，卖点钱能吃两顿饱饭。

他搬着箱子，往巷子深处踱步。脚下的路不平，坑坑洼洼的，箱子偶尔会颠簸一下，发出“咚咚”的响声。李浩皱了皱眉，却也不去管它。他这是在给自己找罪受，可不干点啥，手里的钱就真的只能买馒头了。

刚走到三条巷的拐角，一阵阴冷的风突然刮了过来，吹得他打了个寒颤。春天的风本该暖和，可这风里却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寒意，像是从哪个阴沟里钻出来的。

李浩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停下了脚步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，那里放着几枚铜板，是他早上刚收拾的零钱。除了这个，他身上就只有那件破棉袄了。

“谁？”李浩压低了声音，警惕地朝旁边黑暗的老槐树后面瞥了一眼。

那棵老槐树枝繁叶茂，树干上爬满了藤蔓，树荫底下黑漆漆的，啥也看不清。刚才那阵风，好像就是从那树荫里吹出来的。

“嗤——”一声轻笑，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阴冷，从树荫深处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