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盯着炕上那张脸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娘，怎么看着那么陌生？记忆里的那张脸，是圆滚滚的，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，现在这皮囊底下，是什么东西在作祟？她试探着挪了挪嘴角，嗯，还是能动的。

“醒了就赶紧下炕，给娘倒碗水。”那声音，尖利得像只刀子，刮得人耳膜生疼。

林小满没动，就那么躺着，眼神冷飕飕地扫过去：“水？谁渴还不行？”

炕上的女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坐直了身子，指着门口：“滚！不想活了就滚出去！晦气东西！”

林小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，从炕上爬下来，动作麻利地给自己找了件还算干净的褂子穿上。外头阳光正好，暖洋洋的，可她心里却冷得像掉进冰窖。她走到灶台边，拿起碗，对着灶膛里烧得正旺的火，舀了半锅灰进去。

“娘，”她转过身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诛心，“您要是真嫌我晦气，这碗‘回礼’，您收好。”

女人眼睛一瞪，还没反应过来，就只听见“啪”一声脆响，那碗黑乎乎的东西精准地泼在了她那张保养得还不错的脸上。

灰迷了眼睛，女人惨叫一声，捂着脸跳下炕，踉跄着冲到水缸边，狼狈地搓着脸上的灰。林小满站在原地，看着她丑陋的嘴脸，心里冷笑。

“跑什么？送上门的便宜不要白不要！”林小满提起裙摆，撒腿就往外跑。

身后传来女人愤怒的咆哮，但脚步已经跟不上。林小满头也不回地冲进阳光下，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。这就是她的家，养她长大，却把她当猪一样对待的家。留在这里，只有无尽的恶心。

她拐进了一条小巷，这里人不多，三家连着一户。她看到了自家篱笆墙角落里放着的那个小木箱子，心里一阵发酸。那是她偷偷攒下的钱，还有几样爹娘不知道她弄回来的草药种子。

箱子是空的。钱没了，种子也没了。林小满蹲在墙根下，把脸埋进冰凉的土里。她不甘心，凭什么他们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活着，她就只能受这份屈辱？

突然，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：“满丫子，你跑哪儿去了？该吃饭了！”

林小满猛地抬起头，看到了站在不远处，正眯着眼睛往这边张望的刘大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