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安怡眯着眼往巷子深处走。手机屏幕碎得稀烂，一块玻璃还扎手，她攥着那半截家伙，感觉手心都磨破了。身后那声“喂”还在响，像颗小石子硌得人心慌。

“谁啊？神经病。”安怡嘟囔着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栽倒。她赶紧稳住身形，心里骂了一句。这鬼天气，地上结冰跟滑冰场似的。

刚拐过街角，迎面就撞上个男的。安怡惊得往后一退，手里的手机“咣当”又掉地上。这次好歹没碎，可那男的迈步过来时，鞋底直接碾了过去。

“啧，走路不长眼啊。”声音又沉又哑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安怡低头看，自己刚买的棉布鞋面被踩脏了一大片，那男的趿拉着拖鞋，脚尖还沾着点泥。她攥紧了拳头，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
“你……你赔我鞋！”安怡鼓着勇气吼了一声，声音抖得厉害。那男的一愣，低头看了看自己鞋上沾的棉絮，然后抬眼看她。

那双眼睛，黑沉沉的，像裹着冰的石头。安怡莫名觉得心头发紧，刚要缩脖子，却见那男的对着手机碎屏的方向抬了抬下巴。

“捡起来。”

安怡一愣。她抬手想揉眼睛，手一抖，手机又往前滚了一小段。那男的皱了下眉，几步上前就捡了起来，随手递给她。

“拿好。”

安怡忙不迭伸手接过来，手心汗都湿了。手机背面还沾着点泥土，她用袖口擦了擦，连声道谢。那男的没理会她，转身就想走。

“喂！”安怡一急，叫了一声。那男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她。

“你鞋……”安怡想说让她赔鞋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天那么冷，跟这种人理论多傻。

那男的手插在兜里，突然问：“刚才谁叫你捡手机的？”

安怡一怔，脱口而出：“你。”

他脚步顿了顿，又继续往前走。安怡站在原地看着他挺直的背影，寒风灌进衣服里，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。

晚上回到家，安怡把手机屏幕翻过来。背面有个浅浅的脚印，泥土渍旁边，还沾着一点银灰色的纤维。她鬼使神差地用指甲抠了抠，那纤维软软的，像某种动物毛。

“这人谁啊……”安怡对着手机发呆。手里这手机是前两天捡的，当时那男的冷得跟冰块似的，说话却硬邦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