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捏着那份薄薄的纸张，指尖冰凉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似的。厉先生坐在对面，人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一下，两下，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尤其刺耳。

“你看清楚上面的内容了？”他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我喉咙发紧，微微点了点头。上面那些条款，我昨晚已经偷偷看过好几遍了。什么“为期一年”，什么“不得泄露任何关系细节”，还有那两条最让我心里发毛的——“不能对外宣称已婚，但需对外维持低调情侣关系”——这算什么？明摆着就是让我给他当个挂名妻子，还得演得跟真的一样。

“嗯？”厉先生似乎察觉到我的犹豫，抬了抬眼皮，目光落在我的脸上，不轻不重地掂量着。

“我……”我深吸一口气，想说点什么，比如这太突然了，比如我需要时间考虑。但话到嘴边，我又咽了回去。他要是想找我麻烦，我能跑得掉吗？再说了，他刚才从公司里出来，那副从容淡定的样子，简直就像刚从火场里扛着金条出来的。他能这么做，我能肯定，他绝对能把我捏得像面团一样。

“没什么意见就签吧。”他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
我不再多言，拿起桌上的钢笔。笔尖划过纸张的触感有点涩，像是要在我的人生上刻下什么。我咬了咬牙，在“本人确认无误”那一栏，签下了我的名字。

“拿着。”厉先生将一份复印件推到我面前，“另外一份在我这里。从现在起，这份契约就是我们之间的约定。”

我拿起那份文件，指尖再次传来冰凉感。契约？听起来倒像是什么商业合作，可合作的对象，明明是我自己。我看着他，心里又堵得慌。他为什么要找我？温晴晴出车祸的事情，跟他……有关系吗？那个火场，和他……

“你那个朋友，”厉先生突然开口，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，“温晴晴。她现在情况怎么样？”

我心里一跳，下意识地想反驳：什么朋友，只是同事！可话到嘴边，还是变成了：“还在医院。”声音干巴巴的，没什么温度。
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，目光似乎没有焦点，落在了我身后的某处，“她这次……挺严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