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纸，目光来回扫了好几遍，几乎要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抠出缝来。

“看清楚了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但我知道，自己肯定抖得不行，不然手上的纸张不会发出“簌簌”的响声。

厉先生斜睨了我一眼，那眼神锐利得像针，戳得我心里直发毛。“那你还愣着干什么？”他手指又在桌上敲了一下，这次力道明显重了些，“签了。”

我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是撒哈拉沙漠。“厉先生，这……”

“没什么好商量的。”他打断我，语气更冷了，“要么现在签，要么……”

他没把话说完，但那未尽之意的威胁让我头皮发麻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，拿起桌上的钢笔。

笔尖悬在纸张上方，迟迟落不下去。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像擂鼓，咚咚咚地要破胸腔而出。每个字都像有千斤重，压得我喘不过气。

厉先生看了我一会儿，忽然叹了口气，声音里似乎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。“怎么，还指望我给你什么优待不成？”

我咬了咬嘴唇，笔尖最终还是落了下去。墨水在纸上晕开，留下刺眼的红印。像是刺在了我的心脏上，闷闷地疼了一下。

签完字，我感觉自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，手脚都是软的。我把那张纸往他面前推过去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：“厉先生，签好了。”

他伸手拿过那张纸，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我的指尖。那一瞬间，我能感觉到一股细小的电流窜过全身，虽然只是轻轻一碰，却让我像触了电似的猛地缩回手，然后又觉得不好意思，有点尴尬地低下头，假装去整理桌上的文件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
他拿着那份纸，似乎在仔细检查上面的每一个字，然后才抬起头，视线落在我身上。“行了，你可以走了。”

我“哦”了一声，赶紧站起身，脚下的椅子都带倒了。我慌忙去扶，手忙脚乱的样子差点把自己也绊倒。

厉先生看着我的狼狈样，嘴角似乎微微翘了一下，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。“慢点走，没有人要追你。”

我冲他点点头，连头都不敢抬，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他的办公室。关上门的瞬间，我差点撞到自己的后脑勺，引得走廊上另一个经过的员工警惕地看了我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