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该死的天气。”容青璃又吸溜了一下鼻子，呵出的白气在窗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模糊。她搓着冻得快要掉皮的手指，盯着脚上那双新旧缝补的棉鞋发愁。这鬼天气，外面风刮得像刀子，这脚上……等会儿出门不得直接冻僵了？

出门前，她在脸盆里泡了条旧毛巾，使劲搓了搓脸。屋子里头光线暗，光线一照，脸上白一块红一块，活像个大花猫。她转了转眼珠子，突然想起老王昨天说过，县衙后头的李大娘今儿个摆嫁妆，说是自家儿子要娶媳妇了，新做的几件衣裳、几双鞋面都会在场。李大娘人不错，手脚也麻利，要是……容青璃心里头立马亮了光。

“女人家，爱美是天性。”她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，脸上那点儿粉也懒得补了，反正出门也是灰头土脸地跑。换上一件浆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腰间系了根勉强还算齐整的布带。她低头瞅瞅脚上，那鞋跟都磨平了，得小心翼翼地走，免得绊了跟子。

天刚蒙蒙亮，容青璃就溜达出了门。街上冷清得跟死过人似的，风刮得呜呜响，专门往人脸上糊灰。她缩着脖子，加快了脚步，心里盘算着能从李大娘那儿讨摸几件实在的。到了县衙后头，人比她想象的还少。院子里头，一口老井边儿上，果然有个老妇人正低头搓衣裳。

“李大娘！”容青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活气儿点儿。

李大娘直起身，眯着眼看了看容青璃，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
“大娘，我路过瞅见您这儿人影儿不多，就过来看看……”容青璃巧舌如簧，“今儿个您这嫁妆，可得好好拾掇拾掇，别让那小子给糊弄了。”

李大娘哼了一声，没吭声，心思显然在不远处那口大木箱上。

容青璃也识趣，没再戳戳点点，转身打算先去街角看看有没有早开的青菜。刚拐过墙角，冷不丁被人拦住了。

“站住。”

容青璃吓了一跳，抬头只见是个穿着灰布官服的人，年纪不大，脸上却透着一股子冷劲儿，手里还牵着匹高头大马。

“……大人？”容青璃心里咯噔一下。

那官差-looking的青年没什么表情，目光冷冷地扫了她一眼，又往旁边一指，“这里，容青璃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