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雪觉得，自己大概是活见鬼了。

这已经是她第三十次被扔出门了。前二十次，她还能膈应着找些住处，毕竟她虽然被休了，但家世在那儿摆着，一般小旅馆招待还是有的。可后十次……尊严是没剩下多少了，连小旅馆都同情性地把她往外推。

可谁能告诉她，现在这地方是哪儿？

这房子……大。极其大。她坐在柔软到能陷进去的地毯上，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丝绸裙子沾了些灰，裙摆磨秃噜了一点点边角。她记得自己被扔出来时，前院全是杂草，这会儿怎么就成了个修剪整齐的小花园？远处居然还有个假山，几条小鱼在池子里扑腾。

李清雪懵了。她挣扎着爬起来，拍了拍裙子上的灰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纤细白皙，岁月温柔得不能再温柔。她不是应该被打得脱层皮，或者冻死街头吗？怎么……还这么养眼？

“有人吗？”她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声音有些发飘。

半天没人应。这地方太大了，她现在连大门在哪都找不着。她刚想再喊几声，眼角余光瞥见花园角落里似乎有人影晃动。

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，拨开藤蔓，定睛一看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是个男的。小男孩，大概也就七八岁的样子，一个人蹲在花坛边，正拿着个小铲子，费劲巴拉地刨着什么。小脸皱巴巴的，衣服也脏兮兮的，抱着一颗半大的青苹果，看起来可怜兮兮。

李清雪愣了几秒。她现在是一无所有，看不得可怜人。而且，她身上除了那件磨破的裙子，就只有一堆银票，那是前三十次被“同情”性地收留时剩下的。

“小家伙，你在刨啥呢？”她蹲下身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善。

男孩吓得一哆嗦，抱紧了苹果，抬头怯生生地看她：“没……没刨啥。”

李清雪挑眉。这孩子看起来傻乎乎的。她指了指男孩手里的苹果：“你把苹果刨出来的？”

男孩愣愣地看着手里的苹果，又看看地上的泥土，小脸一红，把苹果往自己怀里揣了揣：“我……我就是看看，这苹果是不是扎根了。”

真是傻得可爱。李清雪笑了，这或许是她被休之后，第一个让她真心笑出来的人。

“饿不饿？”她从怀里掏出块巧克力，掰了一半递过去，“拿着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