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醒来的时候，时钟才刚过六点半。但天色已经亮得有点刺眼了， downtown 那帮鸟人肯定又准时把路灯打开了。他揉了揉眼皮，脑子像被塞了一团湿抹布，软塌塌的。阳台上的那盆绿萝耷拉着叶子，好像也在抱怨这鬼天气。夏天，真是给房奴们量身定做的酷刑。

昨晚加班到半夜，赶了个紧急项目，老板那老脸黑得跟锅底似的，最后还算给面子，没让通宵。但老王觉得自己像个驴，白天被鞭子抽，晚上还得自己找鞭子抽。银行卡余额那个数字，早上起来看了又看，心口那块肉又缩水了一圈。

下楼买早餐，楼下的煎饼摊老李正在挥舞着那把油光锃亮的大铛。一口下去，滋啦一声，饼皮酥脆，豆沙流心，老李的手艺没得说。老王掏出手机扫码，屏幕太亮晃得他有点眼疼。“小李，今儿个还赶得死？”老李头也不抬，手里的葱花甩了他一脸。

“没办法啊，老板催得紧。”老王抹了一把脸，给自己卷了个蛋饼，“最近那个楼盘营销方案，不是要熬夜吗？”老李一口煎饼塞嘴里，含糊不清，“卷什么呢卷，还不都一样。我建议你早日挂了，我给你找份开店的活儿。”

老王没接话，心里头堵得慌。他讨厌这种被生活推着走的滋味，像颗棋子，在格子间里反复横跳，最后落得个徒劳无功。挤上早高峰的地铁，车厢里人挤人，连插个队都费劲。旁边一个年轻女孩子戴着耳机听歌，歌声不大，可老王总觉得那旋律格外刺耳，像在说：“你看你，一事无成，还在这里挤来挤去。”

他拿出手机，漫无目的地刷着朋友圈。看着那些晒豪宅、晒旅行、晒升职加薪的朋友，老王心里五味杂陈。不是嫉妒，是真的无奈。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被按了倒带键，退回到二十年前，还在为一片面包奔波。父母年事渐高，医疗费、教育费像座大山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
快到公司楼下的时候，手机又响了，是老婆发来的消息：“晚上加班？帮我多带个外卖盒子，记得多加个鸡腿。”老王回了个“好”，心里有点酸。老婆是他在老家认识的，没念过多少书，但特别贤惠。跟他来大城市打拼，一路苦过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