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小飞正对着电脑屏幕抓耳挠腮，头顶那片乌云眼看就要砸下来了。客户那边变卦，产品线全盘否定，甩过来的责任清单比密密麻麻的电网还壮观。他顾小飞，就是那个不幸被选中扛锅的倒霉蛋。

“顾总，您内线电话。”

头顶炸雷未落，耳边先热闹了。顾小飞眯眼往话筒里喊：“知道了，稍等，我这儿正忙得飞起呢。”

这第N次被客户祖宗十八代问候，他嘴角抽了抽，顺手把屏幕上刚改好的方案草案截屏保存。不行，没得商量，这波必须扛住。他顺手抓起桌上的保温杯灌口热水，嘶——这水烫得他龇牙咧嘴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办公室门被拍得山响，顾小飞刚放下水杯，就听见外面有人扯着嗓子吼：“顾小飞！你给我过来！”

声音又冲又尖，跟焊枪起弧似的，顾小飞刚放下的心又提上来了。他这屋儿就他和郭雅两人合租，这郭雅，就是个行走的利刃，说话直得像刀子，一针见血，精准得能把你肺叶给挑出来。

他慢吞吞收拾着桌上文件，磨磨蹭蹭挪到门口。刚拉开一条缝，就见个身影“噌”地就踹门进来，顺手关门，那架势，整个办公室都是她的。

顾小飞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俩字：“郭雅。”

“哼，顾总。”郭雅斜挎着电脑包，一手还捏着张A4纸，眉头拧成个死疙瘩，活像刚被老板按在地上摩擦过的韭菜。她今天穿了个深灰色风衣，袖口收紧，露出线条干练的手腕，头发利落地扎成马尾，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，眼神明亮的像能刺穿人心。

“嗯？”顾小飞把门拉开，看着她手里的纸，估计又是客户那边的死亡邮件。“说。”

郭雅把纸往他面前一甩，那力道，生怕他给藏起来似的。“瞅瞅，”她用下巴指了指那密密麻麻的甩锅清单，“客户说我们方案‘缺乏创新’，‘设计跑偏’，‘不接地气’，说得跟他们吃了个苍蝇似的，一肚子骚气。你说这叫什么事儿？”

顾小飞瞥了一眼纸上的“缺乏创新”“设计跑偏”，嘴角抽了抽。这词儿，跟昨天说“逻辑混乱”“用户体验差”的，今天说“不符合审美”“缺乏灵魂”的是一家人。客户那张嘴，比翻书还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