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呼呼地转着，屋里还是黏糊糊的，像刚从菜市场出来，把鱼贩子撒的孜然粉蹭了一身，怎么洗都不掉。我就这么瘫在行军床上，盯着桌上那碟大酱菜。早上配饭，香得我恨不得把碗舔干净；中午当菜，寡得我怀疑它的祖辈是不是那种挑食的猫；现在晚上，它连给我家楼下那只流浪猫都不配，那只猫上次闻着我手里的煎饼，口水都快流成河了。

得，赶紧吃吧，别饿死在租来的棺材里。我扒拉了两口饭，那碟大酱菜没动。蹲在窗边抽烟，看着楼下亮起来的霓虹灯。今儿发现个事儿，原来东京的夜晚这么大，亮堂得跟白天似的。楼下的便利店，灯牌一开，比我家客厅还亮。

烟屁股在烟灰缸里灭了，我得赶紧去赶下一班地铁。明天又是新的一天，又是新的人，新的麻烦。也不知道领导会不会又看我不顺眼，上次那个报告，啧，真是倒了八辈子霉。

刚走到车站，就听到广播里喊：“三号线，请往里走。”我寻思着，嘿，今天运气不错，不用挤成沙丁鱼罐头了。结果刚挤上去，旁边一个大爷突然咳嗽，那声音，跟老树倒了一样，把我脸都震得有点麻。大爷旁边那哥们儿，估计是怕传染，直接站起来，往车厢外面一杵。

我看着那哥们儿，心里直嘀咕：哥们儿，你这操作，万一没站稳呢？结果那哥们儿根本不记得站不稳的事儿了，他开始给手机充电。这年头，充电比啥都重要，比女朋友还重要。我呸，谁要他女朋友啊，他女朋友估计早被充电宝甩了。

车厢里挤得像啥？像咱们从小吃的那种牛肉干，啃起来嘎嘣脆，可要是一起塞进口袋，那不得齁死人？我旁边那姑娘，长得还挺清秀，就是一直低着头，看得我都有点急了。她在刷啥？手机？平板？还是某种高科技的冥想工具？我敢打赌，她在想她家那碗热乎乎的拉面，或者是她男朋友那双磨破的球鞋。

我连她脚长啥样都看不清，更别提她心思了。这城市的人，一个个都戴着面具，你根本不知道下一秒他会做什么。一会儿是个温柔的面包师，下一秒可能就是个抢包的混混。我？我啥也不是，就是个挤地铁的，啃大酱菜的，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