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走出写字楼的时候，晚风像条温热的毛巾，裹在她黏糊糊的衬衫上，让她想起刚才对着电脑敲了十几个小时的键盘，指头都抽筋了。她踢了踢脚上皱巴巴的运动鞋，鞋底沾满了灰尘，活像刚从泥地里滚过。天知道她为了赶那份该死的季度报告，刚才在工位上坐了多久。

拐进地铁口，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林晓晓被人推搡着，好不容易挤上了车。车厢里闷得要命，空气里混杂着汗味儿、泡面味儿，还有某种说不清的香水味儿。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蹲下，背靠着冰凉的车窗，这才缓过一口气。

“这么晚还不下班啊，小姑娘。”

一个低沉的男声在旁边响起。林晓晓抬起头，看见了说话人。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深邃得让人看不清情绪。他旁边坐着个女士，打扮得体，看穿着像是他助理。

林晓晓了下眼皮，没说话，自顾自把背包扔在地上，从包里掏出便利店买的水和面包，准备慢慢啃。这儿人太多了，她懒得跟陌生人搭话。

男人似乎并不介意她的沉默，自顾自打了个哈欠，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支钢笔，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。笔尖划过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，在嘈杂的车厢里格外清晰。

林晓晓瞥了他一眼，心里嘀咕：这年头，连坐地铁都这么讲究的人，不是有钱就是有权。

她偷偷打量他。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抬眼看了过来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林晓晓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男人的眼睛很亮，亮得让她觉得，即使隔着口罩和距离，也能感觉到那股锐气。那眼神，像是在审视，又像是在……等等，林晓晓猛地缩回目光，脸颊有点发烫。

这人是谁啊？怎么看着这么眼熟？

她脑海里飞速检索着所有可能的重逢对象。毕业五年了，交际圈也没多大，不会是哪位老同学吧？可他看起来……太优秀了，跟学校里那些只知道打游戏或者啃厚Books的书呆子完全两样。

“到了。”

男人突然开口，打破了她的胡思乱想。他站起身，弯腰捡起笔记本，最后看了林晓晓一眼，眼神似乎比刚才温和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