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正搓着冻得通红的脸跟阿晚说话呢，冷风一灌，他嗓子都哑了。结果阿晚没应声，反而一溜烟跑得更快了，路过他面前还故意抖了抖衣袖，卷起的风雪差点把他刚焐热的手指吹僵。

"又跑！"林深趿拉着靴子追出去，那双狗皮膏药配着破布鞋，在雪地里跑得格外滑稽。阿晚路都走不稳，差点栽进冰窟窿里，被他伸手一把捞住。

"嘿！我还以为你真打算冻死在这儿呢。"林深用胳膊圈着她，自己呼出的白气在空中都凝成了霜花。阿晚缩在他怀里没动，就赌气似的踹他一脚，把他踹得扑倒时，自己也被带倒在地。

"哎哟！"林深半边身子压在她腿上，正好撞到她小腿骨。阿晚"嗷"一声就跳起来，捂着疼处跺脚。林深喘着气咧嘴笑："怎么着？本公子欺负你了？"伸手想摸她额头暖和暖和，手刚碰到就被她往后一甩，摸个空还差点扯到嗓子眼里的伤疤。

"滚开！"阿晚跺着脚瞪他，冻得发红的眼睛里却藏不住笑意。林深也不恼，肉片似的趴在雪地上，仰头望着她："听说北街王家欠了李大善人的债，今天不还的话，就要……"

"就要家产都归人家？"阿晚噗嗤笑出来，把怀里的炭火罐往他旁边推了推，"你怎么不早说？"

林深捡起炭火罐搁在两人中间："早说是狗屁。阿晚，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？王家那丧门星，欠了一屁股烂债，人家早盯着家产呢。"

阿晚撇撇嘴："那也不能不还啊。"

"还？"林深扯着嗓子笑，寒风吹得他笑声发颤，"那小鸡啄米似的还一年也还不清！李大善人44岁的年纪，娶了个16岁的媳妇，那丫头能冻着他那颗老骨头吗？我瞅着王家那丫头，面色比你还白三分，怕是经不起他半夜折腾的。"

阿晚一愣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板，又拍拍林深的胳膊："别胡说。"手碰到他胳膊时，只觉得硬邦邦的，像是根木棍。

林深突然的脸色让阿晚心里咯噔一下，他盯着远处黑漆漆的林家大宅，声音低沉得可怕："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可王家要是拿林家的东西抵债……"

"不会的！"阿晚急得跳脚，伸手就推他，"林家跟王家怎么可能扯上关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