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站在四合院的月亮门里，看着院子里老槐树的影子，心里是一盆乱麻。这院子啊，以前热热闹闹的，张妈李妈的笑声没断过，现在？就剩下她一个人，对着满地萧瑟发愁。

她手里还攥着那张红头绳系着的嫁书，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冠霞帔，可那十里红妆如今显得格外扎眼。老话说得好，红烛高照，正经开脸，可她这脸，还在红烛下面久了，脸都快给熏黑了。

"哟，这院儿里咋凉了？"张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，手里还端着个蒸笼，热气腾腾的。"你家官人今儿个也没回来？"

林婉脸上挤出点笑，"没呢，官人应酬去了。"

张妈了然的点点头，"这府里最是花钱的地方就是庶务了，官人又不常在，你这当主母的，可得仔细着点儿。"说完，把蒸笼往林婉怀里一塞，"趁热吃，刚出炉的豆沙包，你喜欢吃甜口的。"

林婉接过蒸笼，心里暖了一下，又冷了一下。张妈是以前她娘的陪嫁丫鬟，自从她爹娶了后宅那个赵氏，就把她娘和丫鬟都踢出去了。如今只有张妈还认她这个主子。

"妈，"林婉眼圈有点红，"你放心，我不会让官人亏待你的。"

张妈叹了口气，"傻丫头，你一个女流之辈，懂什么亏待不亏待的。关键是，你这日子……"她顿了顿，"官人这性子，怕是留不住的。"

林婉心里咯噔一下，张妈话里的意思她懂。她爹就是个喜新厌旧的，当初她娘走得早，她爹娶了赵氏，对赵氏百依百顺，对她们娘俩反倒冷淡了。如今她嫁过来，怕是也难逃那命运。

"张妈，"林婉咬了咬牙，"你教教我怎么管家。这院里院外的，总得有个着落。"

张妈看她那认真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，"你这丫头，就是倔。好，我教你。管家最要紧的是会算账，这院里的开销，你心里得有本账。"

临走时，张妈又嘱咐她："天凉了，该给老宅的老太太送些东西了，别让人觉得你这当主母的不近人情。"

林婉点点头，看着张妈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她知道，从今往后，这四合院里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。

晚上，她站在窗边，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。她娘她爹，她那些爹娘不疼的亲戚，一个个都像秋天掉落的树叶，薄情寡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