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往门槛上一坐，两条腿随意地搭拉下来，像两根朽木棍子。李二牛跟在他身后，地面上的青苔滑得像涂了油，他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，生怕一个不稳就摔个仰八叉。

“坐吧。”老头的声音还是那么干瘪，像个晒蔫了的核桃。李二牛噗通一声坐下，屁股底下硌得生疼，像是坐了一块老榆树根。他偷偷用眼角瞟了老头一眼，这老头今天精神头好像比昨天好了点，脸上的褶子没那么深了，眼皮也抬了抬，虽然还是眯成一道缝。

李二牛咽了口唾沫，嗓子眼干得冒烟。他在这破庙里蹲了三天三夜，身上那件破棉袄早冻得跟铁片子似的。要不是老头昨天半夜发现了他，兴许他就这么冻死在山沟里了。

老头从怀里摸出个破布包，里面是两个硬邦邦的冷馍。他递给李二牛一个，自己留了一个。李二牛接过来，小口小口地啃着，冷馍硌牙，可他饿得狠了，啃得飞快。

“你叫啥名字？”老头突然开口，声音还是那么没劲。

“李二牛。”李二牛含糊不清地说，嘴里塞满了馍。

“李二牛……倒是个傻力气。”老头哼了一声，自顾自地啃着他的馍。李二牛心里有点发虚，他知道自己傻，可老头这话让他更虚了。

咔嚓一声，突然有动静从庙后传来，吓了李二牛一跳，他差点把嘴里的馍喷出来。老头却不动声色，还是慢悠悠地啃着馍。

“是只野狗，别理它。”老头头也不抬地说。

李二牛探头望去，只见一只灰不溜秋的野狗正叼着半截不知道啥东西啃着，啃得滋滋作响。李二牛一阵反胃，赶紧缩回头。

“你爹娘呢？”老头突然又问，这回让李二牛有点懵。

“早没了。”李二牛闷闷地说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爹娘是去年冬天被山上的土匪给……他没往下说，老头也没再问。

“跟了我，你就能报仇。”老头突然压低了声音，这回他的眼睛抬起来，直勾勾地看着李二牛。

李二牛的心猛地一跳，报仇？他心里一直憋着这口气，可他从没敢想过自己能报。他看着老头那双浑浊的眼睛，里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，让他心里又怕又有点想。

“愿意吗？”老头又问了一句。

李二牛张了张嘴，想说句啥，可喉头像是被堵住了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