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凌川刚把操纵杆上的安全带扣好，头顶上的旅客就开始了他们的“互动”。典型的红眼航班，横跨大西洋的生意人、睡眼惺忪的观光客、还有一整个叽叽喳喳的欧洲旅游团，吵闹声简直能掀翻机舱顶盖。

他扫了一眼副驾驶座，闹钟正精准地显示着“上午九点”。理论上，现在是飞机爬升到巡航高度，乘客们该迷迷糊糊补个觉或者看看电影的时间。可现实是，这架波音747上的人们，还处在刚离开地面时那种亢奋又疲惫的状态。

顾凌川推了推眼镜，飞行的感觉最舒服的还是这种万米高空的寂静。引擎的轰鸣被稳稳压制在背景音里，舷窗外是近乎透明的云海，阳光穿透云隙，把天空染成一片流动的金色。这种视角，让他有种掌控一切的感觉，仿佛脚下就是整个世界的咽喉。

“顾机长，辅餐准备好了。”一个清脆的女声在旁边响起。

顾凌川转头，看见空乘李微正端着托盘走过来。她穿着标准的深蓝色制服，白衬衫袖子利落地挽起，露出纤细的手腕。短发的利落刘海下，眼睛很大，笑起来会弯成月牙，此刻正带着一分职业性的微笑。

“好。”顾凌川应了一声，顺手接过托盘上递来的咖啡。咖啡的香气在密闭的机舱里弥漫开来，反而让刚才的嘈杂显得不那么刺耳了。

“今天天气很好，能见度特别高。”李微一边说着，一边习惯性地朝窗外瞟了一眼，随即又低下头准备填写旅客菜单，“地面好像已经开始有飞机起降了，标准时间，精准得像钟表。”

顾凌川点点头，目光也随之投向窗外。云层很厚，但确实能分辨出一些飞机留下的白色轨迹。“是啊，从纽约到伦敦，航路算不上特别繁忙，但这段时候总会有那么几架‘不死鸟’坚持起降。”

他们正说着，前排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突然探出头，脸上带着浓重的睡意，声音因为缺氧而有些沙哑：“服务员！来杯咖啡！我要加双份糖！”

李微立刻躬身点头，转身就去处理。顾凌川看着她忙碌的背影，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。这种感觉很陌生，像是在某个熟悉的场景里，突然接收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信号，然后身体某个部位就跟着跳了一下，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