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晏舟背上的重量又加重了些。他前仰的姿势化作一个圈，像被大饼压住了一般，又短又粗，圆滚滚地贴在椅背上。皇帝的手臂搭在他后颈，力道不大，但那股熟悉的、带着温热的气息让他浑身都不自在。

“苦……”皇帝的声音又来了，像蚊子哼哼，断断续续，但每个字都砸在林晏舟的神经上。“林晏舟……”

林晏舟心里头咯噔一下，面上不动声色，只是更用力地挺直了腰板。这厮！昨天才说过一次，今天又来？难不成皇帝是记性不好，还是单纯喜欢这个？

“苦……”皇帝的手臂微微收紧，又松开，像只懒洋洋的大猫，调整着姿势。“才……不是苦……”

林晏舟嘴角抽了抽，敢情是情绪上头说错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，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：“陛下，臣不知您是在说何事，是御茶的滋味……”

“不是茶。”皇帝打断他，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肩胛骨的皮肤。“是……是你。”

林晏舟心里“轰”地一下，差点没站起来。他面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，慢条斯理地扯了扯袖子，好歹把皇帝搭过来的手臂往下挪了挪，离自己远了一丢丢，虽然还是很近。

“陛下言重了。”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，“臣和陛下的关系，不过是在朝堂上共事，偶尔……赐茶应酬。”

这话说的，滴水不漏。皇帝是傻子，但不是蠢货。林晏舟这番话出来，皇帝沉默了。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，像要把林晏舟拆解开来，研究研究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想的。林晏舟只觉得后背发凉，面上依旧平静无波，连呼吸都快了几分。

气氛诡异地安静，就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，格外刺耳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皇帝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了些，带着点意味不明：“朕……觉得，你很会装。”

林晏舟挑了挑眉，心里嗤笑一声，面上却只是淡淡道：“臣在陛下面前，自然要谨言慎行。”

“装什么？”皇帝又问，这次语气轻松了些，但那双眼睛里的探究丝毫未减。

林晏舟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，茶杯里的茶水晃了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