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晚后背的寒意不是风吹的。警局门口的暖黄灯光底下，她能闻到顾云霆身上那股独属于男人的淡淡烟草味，混杂着干净洗衣粉的清香。明明是夏天，这人身上却总带着一股子刻意维持的、不容靠近的疏离感。

“忙完没？”顾云霆又问了一遍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问一个普通同事今天的任务进度。可惜，姜晚晚不是听不出他话里藏的尾巴。

她想起今天下午抢救那个煤气泄漏爆炸案里的幸存者，救出来时人已经没了呼吸，空荡荡的手背上还残留着烧焦的痕迹。姜晚晚盯着地上油腻腻的呕吐物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那种触感，太真实了，真实得让她晚上睡觉都听见火场里撕心裂肺的哭喊声。

“顾队长，”姜晚晚绕开他，往停在路边自己车的方向走，“我走了。”语气冷淡得像结了冰。

“这都几点了？”顾云霆不满地皱眉，快步跟上，“今天爆炸案现场，有个伤者突发心脏衰竭，医生说情况不太好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点，“是你没亲自去看看吗？”

姜晚晚脚步顿住。她想起周探长刚才说伤者挺牵强的。她不是没兴趣，只是……刚才目睹了太多生离死别，心里堵得慌。再说了，这种时候她一个医生还要跟着凑什么热闹？她不欠这个世界任何人。

她不想搭理这男人，只想快点回到自己安全的小窝。

“姜医生，”顾云霆语气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命令，“作为现场唯一的医生，去看看是应该的。”他站定在姜晚晚面前，身形颀长，挡住了她要去开车门的动作，“而且，这么晚了，你一个女孩子回去安全吗？”

姜晚晚心里有点烦躁。真麻烦，麻烦死了。她偏头看他，灯光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，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暗里像是藏着某种东西。“谢谢你的关心，不过我自己有分寸。”她避重就轻，想赶紧把人打发走。

顾云霆没再让她开车门，而是直接拉开驾驶座旁边的副驾，手按在车门上，姿态明显。“或者，我护送你回去？”

姜晚晚心里咯噔一下。她下意识想拒绝，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。她是个医生，不是二百五，警局大门口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，现在拒绝了反显得小家子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