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那串短信像块狗皮膏药，老粘在脑子里甩不掉。杨战用手指掐灭了桌上烟头，烟蒂在烟灰缸里啪地一声炸开个小黑点。他靠在椅背上一仰头，啤酒沫在灯光下泛着白光。一股酸涩的苦味在喉咙里翻滚，像三年没喝过水的沙哑嗓音。

城东旧工厂？他想起年轻时跟着特警队来过那地方。铁锈味和机油味掺和在一起，呛得人直咳嗽。三年前那儿闹过场拆迁纠纷，后来彻底荒废了。就这破地方，敢在这犄角旯旯碰瓷，对方胆子不小。

凌晨一点，老城区的马路像条死蛇。杨战把车停在梧桐树影里，拿出望远镜。旧工厂大门虚掩着，两排钢筋焊的围墙东倒西歪，像老人佝偻的脊背。他在车窗里点开强光手电，看见对面围墙脚蹲着个人影。那影子一动不动，跟棵歪脖子树似的。杨战从腰间抽出匕首，人体工学刀柄上刻着与体招同名的纹路，"青龙偃月"。

"谁在那儿？"他蹑手蹑脚摸到墙边，手电光柱扫过时人影嗖地跳起来。黑暗中两条腿闪电般往前踢，杨战侧身卸力时脚踝传来钻心疼痛。对方一记铁砂掌打在他后心，腥风扑面，肋骨像散了架似的咯吱作响。他反手夺下对方甩飞的手枪，这才看清是个胖大汉，脖子上挂着块老式怀表，表带绣着"中央警卫局"的暗纹。

"少将？您怎么亲自来？"胖汉求饶时突然掏出块怀表砸他眼睛。杨战枪口往前顶，发现怀表里正嗡嗡震动。胖汉惨叫倒地时，他摸到怀表背面有个暗锁，手指一勾弹片弹开。里面是个U盘，正面写着"梦瑶"二字，字迹娟秀，像只夜莺在枝头跳着芭蕾。

天亮时，杨战坐在咖啡馆角落调试笔记本电脑。隔壁桌男人突然站起跟他碰杯，西装袖口露出一截弹痕。男人说叫陶博，是本地最大安保公司的老板。他晃晃手里的咖啡杯："昨晚旧工厂的事，你掺和得深了。"咖啡杯在桌上磕出清脆的响声，像打在杨战心上。

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加密邮件。杨战盯着照片上蒙着黑布的女人，怀表里拷贝的正是她今天要见陶博的视频。窗外正下着雨，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淌，像条条警讯。他忽然想起退役前老班长的话——"永远别相信碰巧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