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把烟蒂往烟灰缸里一扔，缸沿的烟头已经堆成了座小山。他习惯性地抬手看了看表，时针刚过午夜十二点。下午茶那杯凉掉的水还摆在桌上，上面结了层薄薄的白雾。他没动过，成心让林薇看。

手机又响，kou密闭房间里像警铃似的刺耳。屏幕亮了一下，是林薇的来电。他看了一眼，没接。这女人，醒了肯定又睡不下，在那儿憋着呢。想到这儿，李伟嘴角撇了撇。离婚证上的字都快刻进他指甲缝里了，他还能稀罕她这出戏？

没过五分钟，手机又震动。这次是发来的微信：“伟哥哥，你还没睡吧？我妈……”后面没话了，估计是卡了。李伟盯着手机屏幕，手指悬在半空没点下去。

林母的病情是上周传出来的，从胸腔积液到肺纤维化，医生说再拖下去撑不过半年。林薇那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，白天应酬，晚上去医院。李伟知道她累，但心累不累，他不管。

客厅的窗帘虚掩着，月色斜进来给地砖镀了层银边。李伟把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，袖子一卷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想起离婚那天林薇哭得梨花带雨，求他再给她一次机会。当时他心里冷得像冰，话也说得狠：“林薇，从今天起，咱们桥断路绝。”

这话他说得斩钉截铁。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，没林薇的日子一晃就是三个月。没想到，林母那边消息走漏了，林薇突然就联系他。起初是电话，后来是微信，再到跑来公寓楼下蹲点。李伟每次见她，都感觉像看个小丑表演，可笑又可怜。

今儿个这微信，让她妈病重是实情。林薇的演技是真糙，发的照片里眼神飘忽，嘴角还挂着妆。李伟戴上眼镜，眯眼打量那张脸。女人憔悴是装不出来的，但装出来的情绪同样让人讨厌。

他慢吞吞坐起身，把那杯早就凉透的水灌进嘴里。一股苦涩从喉咙滚到胃里，提醒他离了婚的日子并不好过。手机又震动，这次是语音消息。林薇的声音很慌，“伟哥哥，我妈又咳血了，医生说……说再不手术就危险了。”

李伟靠在沙发上，盯着天花板。下午茶那块巧克力蛋糕还放在盘子里，旁边的小叉子孤零零立着。三个月没碰过甜品，他居然突然想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