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的脚步慢了下来，站在十字路口的灯下。车钥匙在他兜里磨得他手指有点疼。林薇家那栋楼灯火通明，二楼的窗户亮得特别刺眼，跟里面的人一样，挺扎眼。

他想起离婚那天，林薇跪在他家地毯上的样子。她那声声“伟哥”，听得他 心里直发毛。现在想来，那声“伟哥”喊得比谁都响。可他当时心是铁的，离婚证攥在手里沉甸甸的，比他这把车钥匙还重。

“吱呀——”后座传来车门被拉的声响，李伟猛地回头。林薇穿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下有两个没掩饰好的青紫色印子，像是熬夜没睡醒，又像是哭过了。她手里拎着个看起来挺沉的布袋子，眼神躲闪，往他这边瞅。

李伟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没招手，也没动。林薇在原地站了两秒，像是在犹豫，最后还是走了过来。

“李伟。”她声音有点哑，眼睛红红的，像是没睡好，又像是……又像是还在闹脾气。

李伟没理会她，自顾自把车钥匙掏出来，往她面前一扔：“钥匙，你拿着。”说完，他转过身去，不想看她那张可气又可悲的脸。

林薇盯着地上的车钥匙，手指动了动，终究没捡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句什么，最后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李伟能感觉到，那声“嗯”里，有委屈，有不甘，还有些……他读不懂的情绪。

“我妈……她最近身体不太好，医生说她得住院做个手术。”林薇突然开口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，“手术费有点多，家里那边……”

李伟停下脚步，转过身。他看着林薇，家里那边？她家那么有钱，什么时候需要他来填坑了？他嘴角扯了扯，没说话。

林薇低下头，搓着手指：“我知道……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对，对不起你……可我妈……她真的需要我。”她抬起头，眼下的青紫色印子让她看起来特别憔悴，“李伟，你能不能……再帮帮我？就这一次，求你了。”

李伟看着她，这女人，真会演戏。以前她对着他是柔情似水，对着钱呢？那是冷血的。可现在，她倒好，把自己伪装成柔弱的小鸟。他心里挺不是滋味，像是什么东西堵着，不上不下。

他沉默了几秒，最后叹了口气：“行，我听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