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手指一顿，对着手机听筒沉默了大概有五秒。林薇那头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，像只受惊的兔子，小心翼翼等着他的反应。

“有事？”最后，他光是这三个字，就耗尽了所有耐心。语气平淡得像在问“晚饭吃了吗”。

“嗯……”林薇似乎松了口气，“明天……早上九点？行吗？”

“九点？”李伟扯了扯嘴角，这时间点，明显是赶早班火车。“你公司出什么Major事故了？需要你亲自去现场哭丧？”他嘴上这么刻薄，心里却飞快转着弯。她妈病重那段是实情，可她这副样子，又不像作秀。

林薇沉默了几秒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不是……公司账号被冻结了，大额贷款停了，我……我找人借了点钱，不够，找你借点……”

“借钱？”李伟嗤笑一声，“林薇，你他妈不是挺能搞的吗？怎么落到要找我借钱的地步了？”

电话那头，林薇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委屈：“伟哥，我真的已经尽力了。妈那边医院还要花钱，我……”

李伟听着，心里翻了个白眼。这女人，装可怜挺有一套。他自认不是个心软的人，可不知怎么，听着她这番话，心里那块石头松动了那么一丢丢。他想起离婚前，她也是这样，总在他发脾气的时候百般撒娇，把眼泪掉在他衣服上，然后他心一软，该骂的也骂不出来了。

“借多少？”李伟终究是问了出来，自己都觉得意外。

林薇明显愣了一下，愣了几秒才含糊道：“五十万……”

李伟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五十万？她以前不是挺会算计的吗？现在公司被人搞，搞到需要五十万周转？这五十万，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，可从林薇嘴里说出来，却像一座山。

挂了电话，李伟靠在墙上，脑子乱糟糟的。他拿起车钥匙，脑子里闪过林薇 devastated 的脸，还有她妈那张苍白无力的脸。他是个入局者，从一开始就不是。离婚是深思熟虑的决定，可现在，局面好像越来越复杂了。

第二天早上，李伟准时出现在林薇的公司。还没进门，就看见林薇在门口焦头烂额地接电话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这与她以前的形象判若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