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把烟蒂扔在烟灰缸里，缸里的烟蒂已经堆到边缘了。他没开灯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着桌上那杯凉掉的水。下午茶剩下的，他都没动过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他看了一眼，还是林薇的来电。他没接。

她应该睡了，或者已经醒了在偷偷摸摸观察他。

李伟走到沙发边，颓然坐倒。这房子本来是林薇挑的，说是离她娘家近，平时她也能来住。现在住进来，却让他觉得处处都是她的痕迹。厨房水槽里还留着没洗干净的碗印，客厅茶几上摆着她喜欢的绿植，连他床头柜都还放着她送的书。

烦躁。

他靠在背上，闭上眼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前夫后爸那晚的话，还有林薇和那个男人亲热的照片。当初离婚他觉得清净了，现在才发现，清净是清净了，却空得厉害。像一具只剩下骨架的皮囊。

手机又响，他这次直接扔在了旁边。林薇这人，最擅长的就是无赖。你不接，她就不死心，一会儿一个电话，一会儿发微信。

果然，几分钟后，微信提示音响了。

【睡了吗？】 【我睡不着，想跟你说说话。】 【你回来住，我帮你收拾房子。】 【公司那个项目，我帮你问一下……】

李伟看着最后那条消息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帮什么帮，他都快撑不起了，她还想着他的公司。

他点开回复，输入四个字——【滚蛋】

手机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。他稳住手，叹了口气。心软是没用的，对林薇心软，对自己也没用。

林薇的回复是秒回。 【李伟，你什么意思？】 【你是不是忘了我妈？】 【她现在病得那么重，你难道忍心不管吗？】

李伟看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。林薇的母亲确实病重，那是她亲妈。当初她结婚，他妈差点跟他们闹翻天。后来林薇怀了孕，他妈又帮着一起哄，才勉强同意他们进门。这算什么，到了时候就想起娘了？

他心口堵得慌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得慌。

他想起妈以前总说，林薇嘴甜，会来事儿。妈走之前，还嘱咐他，林薇不是什么好东西，别被她哄了。那时候他不信，甚至觉得妈是嫉妒林薇。

现在想来，妈当时怎么就没说错。

李伟关掉微信，眼睛盯着天花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