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晚风还带着点儿夏天的尾巴，黏糊糊的，吹在K市这条老巷子外头。巷口那家“醉生梦死”酒馆，红灯笼挂着，昏黄的光晕把招牌映得歪歪扭扭。老板王猛在里面踹垃圾桶，高跟鞋跟砸在水泥地上，溅起一星点儿土。

“都给老子滚蛋！”王猛嗓门比外面的狗叫还响。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年轻刚想抗议，被旁边穿藏蓝制服的林 DOC 了眼，立马蔫了，跟只霜打的茄子似的，脚底抹了油似的溜了。

林 DOC 拉着王猛的袖子，把她往里头拽：“行了吧，一大爷，气死我了。今晚又是你最后通牒了？”王猛甩开她，捂着胸口捶墙。那墙皮都快被她擂下来一层。

“我气？我气的是里头那帮傻逼！”王猛瞪着酒馆最里面的角落，后槽牙咬得咯咯响，“那个哭得跟死了爹娘似的，还有那个总比着嗓门跟我对吼的……”

林 DOC 摸出一包辣条，掰开递过去：“吃点辣的，解解气。你说你，都开馆半年了，还瞧不上这帮活宝？”

王猛接过辣条，撕了一根塞嘴里，含糊不清：“我乐意。不像你，为了几个烂醉如泥的，跑前跑后跟丫妈似的。”林 DOC 哼了一声，斜她一眼：“那也比你闷在里面跟你的猫说话强。”

酒馆是王猛接手的老宅子，门面小，地方大。靠墙摆着十几个吧台，中间留出来当舞池，但基本没人真敢蹦迪。就喜欢这种闹哄哄的，心里才不慌。猫倒是养了只，黑白花，叫倒霉。

“行吧行吧，不跟你吵了。”王猛灌了一口桌上剩下的啤酒，“说正事儿。明天我让隔壁张婶给林姐带份红烧肉，记我账上。”

林 DOC 乐得直拍手：“嗷嗷嗷！还是王老板懂我！再给我来两瓶啤酒，冰镇的！”

王猛看她这幅样子，心里那点儿气没立刻全撒出去。骂骂咧咧地让人去开冰箱，自己则瘫在吧台边，看着窗外发呆。今晚有个姑娘走了，听说失恋了。第一晚就这么凶，跟谁都没好气。包括调酒的时候，杯子跟冰块撞在一起，“叮叮当当”的，震得人心慌。

林 DOC 拿着啤酒过来，自顾自坐下了。王猛哼了一声，没理她。

“你不对劲。”林 DOC 拉着她的手腕，“从刚才开始，你就不是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