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妈的，这仗没法打了！"班长粗着嗓子吼了一嗓子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的脸上一一虽然我离他有三步远。

我正蹲在一辆破旧的汽车后面，数着车底利用痕迹，好家伙，铁皮都快被弹片削薄了，轮胎也瘪得像泄了气的蛤蟆。旁边一个浑身沾满油污的兵油子抹了把脸，嘴里骂骂咧咧的："少说也有三个炮弹擦着边儿。老李，你说咱们这命咋就这么苦呢？"

来人叫老李，是我连里最老实的兵，典型的农村娃，话不多，但手艺绝。他扒拉了两下眼睛，叹了口气："还能咋苦？上峰天天催着打，咱们连里就咱仨还活着，再这么闹下去，怕是都得成闪子。"

我估摸着，"闪子"大概是"死物"的土话。这话说得真是，透着一股子生猛。我摸了摸兜里，掏出一块干硬得能当瓦片吃的窝头，掰了半块递过去："吃点吧，我顺道从老乡家拿的。"

老李眼睛一亮，接过去就啃，边啃边嘟囔："小同志，你咋不去跟连长告状呢？他那儿还有。"

我心里一乐，没说话。这连长，姓赵，刚从军校出来的大学生，理论一套一套的，但-war zone里，那 charisma 就跟被狗吃了似的，成天板着脸，除了下命令就是念叨什么"军人职业素养"。说实话，挺瘆人的。

正想着呢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，还有几声撕心裂肺的惨叫。我们几个对视一眼，训练有素地抄起了枪，跃出战壕。

"快！往那边跑！"一个连襟的声音喊道，他从烟囱里探出半个脑袋，满脸是灰。

得，看来子弹真的长眼了。我们猫着腰，跌跌撞撞地往人群里钻。路上碰见几个慌不择路的士兵，一个个像没头苍蝇似的，嘴里喊着"老总饶命"，"给赏钱"。这就是乱世，有时候真比地狱还真实。

好不容易跑进街角的一个小院子，里面已经挤了十来个人。有伤员，有逃兵，还有一个怀里抱着孩子的娘们，哭天抢地。

我蹲下身，拍了拍身边一个伤兵的脸："兄弟，咋样？"

那家伙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吐出几个字："我……我害怕..."

我看他那架势，八成是吓傻了。乱世里，人最容易崩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