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桃正跟对门王婶抹桌子呢，那股消毒水味儿混着油烟味儿，啧，老小区 вечный smell 就是这样，熟悉得能嚼出点味儿来。王婶颠着腿进来，抹布往桌上一扔，眼圈红着，上气不接下气：“哎呦喂，小桃，出事儿了！老周家纯牛奶路口那个摊儿，人给撞了，坐地上哼哼唧唧呢！”

“撞哪儿了？”林小桃手上的动作没停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老周家摊儿那块儿，人车混杂，天天人来人往，尤其是放学放学那会儿，最是热闹。她赶紧放下抹布，抓起堪堪擦干净的外套：“我去看看！”

王婶一把拽住她：“哎哎哎，你上哪儿去？万一瘸子赖上你咋办？我婆婆说，让他自己先去派出所问问情况，咱们别沾这事儿，嫌麻烦！”王婶说话总是一惊一乍的，生怕沾上啥事。

“得，你不去，我去了。”林小桃努努嘴，自己先找自行车钥匙。她这人，嘴上硬气，其实就是心软。上回老周还给她家找了两棵大白菜，挺实在的老头儿。这要是真出啥事，她实在过意不去。

刚推着车到路口，就听见一阵嘈杂。林小桃蹬着车赶紧往人堆里钻，一眼就瞅见老周被两个小伙子搀着，一瘸一拐地往马路牙子上挪。周围全是看热闹的，七嘴八舌的议论着，有的说肇事车跑没影儿了，有的说肇事司机看着挺嚣张。老周满头大汗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估计是急的。

“老周！怎么样？”林小桃跳下车，赶紧凑过去，伸手拍拍他肩膀。

老周回头瞅见是她，咧了咧嘴，想说什么，牙关却不利索：“小桃……我……我没事。”他指指旁边一个挺精神的小伙子，“真……真是那小子撞的，我报……报警了。”

林小桃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一个戴着鸭舌帽，身板挺直的小伙子，正踮着脚尖，左手按着车把，眼神躲闪。小伙子看着挺老实，脸白白的，嘴唇勤抿着。

就在这时，那个小伙子推着自行车往前走了一步，低声跟旁边人嘀咕了句什么，然后忽然转头，目光直白地扫了过来，像是要确认老周伤得严不严重。那眼神清清浅浅的，没什么情绪，但林小桃莫名觉得，那目光好像穿过云雾，直直地撞进她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