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妈的这味儿吧，就是得这么冲。林风在烟头上升的青烟里眯着眼，闻了两口，喉咙跟猫抓似的痒。他手里的烟是便宜货，烟丝卷得松松垮垮，烧起来老掉渣，但胜在提神。电脑屏幕暗着，刚才那通电话听得他心里堵得慌，投资人那帮孙子又催进度，拍着桌子说下一部戏的剧本糊弄他们，差点把本钱都赔进去。

他站起身，想透透气。客厅里的电视还是开着，新闻联播正播得欢，主持人一本正经，底下观众唉声叹气。林风扯了扯嘴角，有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自嘲。他知道自己这行当，就跟那电视里的肥皂剧似的，看着光鲜，里头全是狗血。

“林总，导演来了。” 门被从外面推开了，实习生小张探了个头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保温杯，杯子里泡着枸杞红枣水。他看上去一脸疲惫，眼圈都有些发黑，但脸上还得挂着笑。

林风没回头，指了指沙发：“坐。” “谢谢林总。”小张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，刚坐下，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焦躁的脚步声，接着是导演的咆哮，“这怎么拍的！你们这剧组是什么水平？演员misdirection（走错位）都不知道！下次再出现这种问题，我直接换人！”

小张缩了缩脖子，赶紧闭了嘴。林风这才转过身，踱步到玄关边换鞋。他心里头跟明镜似的，导演这是被投资人骂急了，拿他们这帮新人撒气。投资人的钱，就是烫手山芋，捏不住了就得自己 cachet（名声/信誉）垫着挨揍。

“导演在楼下骂人呢。”小张撇撇嘴，“说新来的演员台词都念顺不过来，让场记赶紧找备用人。”

林风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说什么。这事儿他早就料到了。新人拍新人，本来就难。投资人要求高，导演脾气暴，演员没经验，场务水平也一般。整个剧组，他就是那个夹在中间的罪魁祸首，既要花钱填坑，又要去求投资人谅解。

他穿上皮鞋，鞋跟敲在地板上，发出单调的嗒嗒声。走到门口时，他妈在厨房喊他：“饭好了，去吃吧。”

林风应了一声，没动。他走到玄关的镜子前，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年轻但略显疲惫的脸。才三十出头，头发已经开始有些谢顶，眼角也爬上了细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