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又骂骂咧咧地折腾了好一阵子，腰酸背痛不说，那锄头头也让他磕得不成样子，边角都卷起来了。他直起腰，喘着粗气，鞋底沾满了泥，裤管也自膝盖往下湿了一片。这地里的土，是真他娘的硬，硬得跟块铁板似的，专门跟他作对。

“他妈的，”老王头把锄头往地上一顿，差点把锄 shaft 给震断了，“找个锄头都不容易，这玩意儿愣是把我给磨秃了。”他烦躁地挠了挠后脑勺，额头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流，滴在泥地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他zm爬起来，围着这棵歪脖子老槐树转了两圈，指头在树干上敲了敲，又拨了拨地上的土。

这地儿是他打小就惦记的，别人家都种豆种瓜，唯独他家这块地，年年都荒着。老王头嘴碎，总嚷嚷着说地下肯定埋着什么宝贝，不然哪有这么硬的土。可前前后后挖了几十年，愣是没挖出个金元宝来，倒是把他那把老骨头给折腾得差不多了。有时候累得实在顶不住了，他就想，要不干脆别挖了，留着力气喝酒算了。

可他一想到儿子王磊那傻愣愣的脸蛋，想到学校开学要交的学费，心里又硬气起来。王磊是他们村为数不多能念完高中的孩子，脑子虽然不太灵光，可人实在，肯干。等孩子出去了，他老王头就算把命搭进去也得供出来。所以，这挖宝的勾当，就成了他每天雷打不动的运动。

晃悠了一圈，老王头又蹲下身，捡起那块磕掉铁皮的锄头，掂量着。这锄头是他结婚时候，他爹给他配的，油光水滑，连个豁口都没有。如今却被他磕成这样，这心里头啊，老大不爽快。

“得想个法子，”他嘴里嘀咕着，眼睛往旁边草丛里瞟，“得找个家伙事儿，把这块硬骨头给弄开。”
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棵歪脖子老槐树的根须旁边，露出一溜黑乎乎的。那颜色太深了，像是块墨玉，在太阳底下泛着一丝幽光。老王头眼珠子一转，来了兴致：“嘿，难道真的在这儿？”

他连忙挪开旁边的草，伸出手就往那块东西里掏。入手的感觉沉甸甸的，带着一股子凉意，摸上去滑溜溜的，还泛着温润的光。老王头心里一喜，连忙使劲一挖，然后抄起那块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