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站在写字楼前，看着江城特有的夜雨发呆。玻璃幕墙映着霓虹，雨水在光面上滚成一小滩一小滩的水渍，像故意抹去的油彩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来看，是律所发来的邮件。新来的实习生搞砸了文件，明天得加班重做。林薇皱着眉，想起今天下午本就累得像条狗。她习惯性想吐槽，话到嘴边却看见路边昏黄的路灯下，有个人影蹲在角落里，正对着一个脏兮兮的塑料袋，舀着什么。

雨点砸下来，那人影一哆嗦，往旁边缩了缩，手里东西却没丢。林薇好奇，踩着高跟溜达过去。走近了才看清，是个穿白大褂的男人，正对着塑料袋里的半瓶矿泉水，一个吸一个吸地喝着。他头发有点湿，贴在额头上，鼻梁上夹着副黑框眼镜，看不清脸。

林薇顿了一顿，突然问：“你还好吗？”

男人抬头，镜片反着光。林薇下意识挺直了背，准备迎接一顿白眼。毕竟她今天穿得挺正式，西装裤配尖头鞋，显得挺严肃。结果男人没生气，反而笑了笑，声音有点哑：“没事，只是脱水有点厉害。”

“脱水？”林薇更懵了，“你不该在医院吗？”

“医生也是人，”男人把塑料袋塞进垃圾箱，站起来拍拍裤腿上的水，“值完夜班，顺便散散步。”

林薇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白大褂已经湿透，裙摆上沾着泥点，脚上的皮鞋也亮晶晶地映着路灯。他看起来不像是刚下班，倒像是雨里淋了很久。她脑子里闪过什么，脱口而出：“我送你去个地方换吧。”

男人愣了一下，镜片后的眼睛似乎亮了亮。林薇觉得他细得像根竹竿，站在这雨里，看着挺单薄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，心里忽然有点过意不去。

“现在快八点，打车坐地铁都关门了，”男人伸手拦住她，“不过……你方便吗？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：“我住附近，骑电动车过去二十分钟。”

男人没再问什么，只点点头：“行。”

林薇赶紧转身，钥匙叮叮当当地响。电动车有点漏气，骑出去的时候一路喷着小泡。男人缩在她身后，雨水顺着他的白大褂往下淌。林薇不知道他叫什么，也不知道他怎么了，只知道雨夜有点凉，而她刚把自己最讨厌的借口说得那么理直气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