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盯着屏幕上发霉的邮件，眉头拧成了个死结。雨点顺着玻璃幕墙往下淌，在她脸上砸出一个个小红点。她吸了吸鼻子，玻璃上的雾气越来越浓，像她现在脑子里的浆糊。

“又得加班。”她小声骂了一句，包里的手机又震动起来。这次不是律所的，是个陌生号码。她手指顿了顿，还是滑开看了眼——陌生号码后面跟着一个她绝对熟悉的名字。

江城大学附属医院的。林薇嘴角抽了抽，打了电话过去。电话接通那头，果然是个温和的声音，让她想起什么。

“林律师，在吗？病人那边有些情况，想跟你核对几个细节。”

声音很轻，像林薇曾经见过的一个医生。她下意识地点头：“好，你现在在哪里？”

“市医院外科病房，你方便过来吗？”

林薇愣了一下。她刚来江城半年，对市医院有点陌生。律所的邮件还没处理，现在跑过去……她看了看写字楼门口的雨，又想到那个实习生，有点烦躁。

“那个，我这边明天得加班，现在不太方便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声音里透出一丝无奈：“行吧，那你明天尽量早点过来。病人情况有点紧急。”

林薇挂了电话，盯着手机屏幕发呆。她想起刚才那个声音，好像是个挺有名的骨科医生，叫江沈。她记得江沈曾经在大学毕业典礼上做过演讲，说要做一个像月亮一样温暖的医生。那时候她觉得这人说得肉麻，现在却有点睡不着。

写字楼旁边有个露天餐厅，林薇撑着伞走过去，点了个套餐。雨下的很大，雨声哗啦啦地盖过了一切。她扒拉着米饭，想起自己来江城这半年。刚来的时候，她觉得江城是个充满机遇的大城市，结果发现机遇都被别人抢走了。实习生搞砸文件，律所的老板就扣她工资，还威胁要让她卷铺盖走人。

“林律师，你的菜。”服务员递过来一盘炒青菜。

林薇抬头看了看服务员，对方小姑娘笑嘻嘻的，眼睛弯弯的。她突然有点想笑，自己现在像什么样子，狼狈兮兮地加班，被老板骂，还被人误会。她想起那个叫江沈的医生，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在忙。

医院的路比写字楼那边安静，路灯把雨水照得一片朦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