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……”张毅猛地坐起身，脑袋还是嗡嗡的，像是要炸开一样。他伸手抹了把脸上黏糊糊的东西，一股咸腥味糊进嘴里，又苦又涩，差点没把喉咙燎着。他使劲眨了眨眼，视线有些模糊，看着眼前熟悉的、舒适得能睡着的小屋，心里那个震惊啊，简直了。

等等……

这不是他那漏雨的破出租屋。

这是……高中时他妈给他租的、偷偷在楼道搭出来的小单间。

墙皮剥落了，地上铺着旧的地板革，窗户上贴着几张花花绿绿的电影海报，书桌上那台老旧的二手台式机还亮着，显示器屏幕是那种泛着黄光的CRT，主机风扇转得嗡嗡响……

他颤抖着手拿起桌上那部掉漆的旧诺基亚，开机，屏幕亮起，依旧是熟悉的蓝色背景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手指在屏幕上翻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，按下拨号键。

嘟……嘟……

电话响了三声，被接了起来。

“喂？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女声。

张毅的心脏猛地一跳，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：“妈……妈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是一个带着哭腔的惊呼：“毅儿？真的是你？你怎么了？这么晚了……”

张毅眼眶一热，几乎是吼出来的：“妈！我回来了！我现在就在咱家这边！”

“啊？怎么可能？你小子跑哪儿去了？我……我刚才给你打过去，你一直不接！”电话那头的女人明显愣住了。

张毅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，开始将这几个月的经历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。

听完张毅那语无伦次的叙述，电话那头的女人先是惊呆了，随后便是猛地爆发出的哭泣声。

“天呐！我的儿啊！怎么会这样？你……你没事吧？”

“妈，我没事，真的。我现在身体挺好的，就是刚醒过来，脑子有点晕。”张毅赶紧安慰道，“您别慌，我马上过去找您。”

挂了电话，张毅瘫坐在椅子上，额头抵着冰冷的桌面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他真的回来了，回到了十年前，回到了他高中毕业前的三个月。

高三那年，他经历了人生中最灰暗的时期。父母离异，他跟着老实巴交的妈在城里生活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学习压力巨大，成绩一落千丈，还因为家里的事，在学校被几个小混混盯上，敲诈勒索，动辄打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