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……”张毅猛地坐起身，脑袋还是嗡嗡的，像是要炸开一样。他伸手抹了把脸上黏糊糊的东西，一股咸腥味糊进嘴里，又苦又涩，差点没把喉咙燎着。他使劲眨了眨眼，视线有些模糊，看着眼前熟悉的、舒适得能睡着的小屋，心里那个震惊啊，简直了。

“幻觉？恶作剧？”张毅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“嘶——疼！这不是幻觉！”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，但随之而来的，是一股更强烈的恐慌。

他掀开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，胸前弧形状的伤疤赫然在目。那是一道被继父用烟灰缸砸出来的，深可见骨，留了整整三年的伤疤。

三年？

张毅猛地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往事。十二岁那年，继父开始酒后家暴，那烟灰缸不偏不倚，正砸在他胸口。从那以后，他成了继父酒后的出气筒，妹妹张倩更是……张毅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
不，不能想了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目光转向了小屋的角落。那里，一张小小的书桌上，坐着个梳着马尾辫的小女孩，正埋头看一本旧书。阳光透过窗户，洒在她身上，给她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。

张倩！

张毅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。这场景，这姿势，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。

张毅猛地冲了过去，一把将正在看书的张倩抱了起来。“小倩，小倩！”他声音发颤，“我回来了！我回来了！”

小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抱吓了一跳，但很快就放松下来，反手搂住张毅的脖子，带着哭腔喊道：“哥，你终于回来了！你刚才是不是摔到头了？脸都花了！”

说话间，张毅才注意到小倩脸上的泪水。他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发，“傻丫头，怎么了？”

张倩吸了吸鼻子，“哥，妈去镇上买菜了，你……你快点好起来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对了，你不是想我给你买的变形金刚吗？我下午去的时候，见着了，但是……但是太贵了，我只买了这个……”

张毅接过她手里的旧书，那是一本《唐诗三百首》。他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，空的。他昨天被继父揍了一顿，身上一分钱都没了。

“哥……”张倩看着他，眼神里满是担忧。

张毅心里发苦，他怎么会不记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