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氏的哭声不大，却在这寂静的偏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她缩在冰冷的角落，身上只盖着一件单薄的被褥，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。原本水灵的脸颊现在干枯得像被风化的瓦片，嘴唇毫无血色，眼窝深陷，让她本来就小巧的五官显得更加楚楚可怜。

“滚。”

一声冷喝打断了她的哭声。

钱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厌恶。他指了指地上的钱氏，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，“你母亲是明媒正娶进门的，你也是我钱家的嫡女，结果呢？把家败得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，你还有脸呆在这里哭？给我滚，滚得远远的，别让我再看见你这张晦气脸。”

钱氏浑身一颤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，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：“爹……您不能赶我走……我……我还能赚钱养家……”

“赚钱？”钱老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他冷笑一声，“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？在你抛下夫人和孩子，跟着那个男人私奔的时候就开始了？现在家里穷得叮当响，你有什么本事赚钱？赶紧给我滚，别脏了我的眼睛！”

钱氏咬着唇，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。她知道，在这个家，她早已没有了任何地位。爹爹自从她娘亲过世后，就对她视如蛇蝎，ever since她被诊出那该死的恶疾，更是把她当成了家族的耻辱。

她的恶疾是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的怪病，从她十岁那年就开始发作，时而高烧不退，时而全身刺痛，时而神志不清。多少名医都看了，多少灵丹妙药都试了，都没能根治她的病。爹爹厌恶她，不仅是因为她没有半点用，更是因为她的病。

在钱老爷子眼里，她是赔钱货，是个只会拖累家族的累赘。

钱氏吸了吸鼻子，眼泪更凶了。她跪在钱老爷子面前，抓着他的衣角苦苦哀求：“爹，求求您，别赶我走……让我再孝敬您几年……”

“滚！”钱老爷子怒吼一声，伸手狠狠地将钱氏的衣角扯开，“我钱家没有你这个女儿！从今天起，你不准再踏入钱家半步！”

钱氏被突然的推力扯得一个趔趄，狼狈地摔倒在地上。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，却发现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