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第一次注意到陈默，是在大学图书馆靠窗的那个老位置。那年九零年头的风，还带着点凉飕飕的青草味，把人一早一晚都吹得清醒。她当时正埋头看一本厚厚的《百年孤独》，看得入了迷，连影子投在对面书架上的形状都没注意。直到“啪嗒”一声响，她手上的书掉下来，陈默才不紧不慢地弯腰捡起来，递给她。

他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校服夹克，袖口有点短。阳光从窗户斜进来，刚好落在他的头发上，像镀层金粉。他说话的声音也不大，但林薇听得格外清楚，“书不一样，可以换个口味。”

林薇脸一热，接过书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，那触感有点凉，像他当时正看的书脊。她含混不清地道谢，心里却奇怪，这人怎么认得她？他们好像只见过两三次，一次是迎新晚会，他弹吉他唱了一首朴树的歌，另一次就是在食堂打饭时，他每次都买同一种饭菜，青椒肉丝。

后来才听闺蜜说，陈默是大一里的风云人物，篮球打得漂亮，成绩也好，还拿过奖学金。不像林薇，整天除了看书就是和闺蜜腻在一起，连学生会都没敢申请过。林薇那时候心里就有点小自卑，她觉得自己太平凡了，普通得像图书馆角落里蒙尘的书。

大二那年，他们专业要搞一个课题研究，老师临时起意，让学生自由组队。林薇看着名单犹豫了很久，最后抱着试试看的心态，在微信上问了陈默。没想到他秒回：“可以。”

课题组那半年，林薇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“靠谱”。陈默总是提前把资料找好，开会时条理清晰地主持，遇到难题就熬夜查文献，从不抱怨。有一次林薇熬夜写报告，胃疼得难受，敲开陈默宿舍门时，他正在给电脑散热，愣了一下才去拿药：“你怎么还没走？”

林薇把胃药塞进口袋，没说话，转身跑回宿舍。她觉得自己好烦啊，明明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和一个人合作，却总觉得有些东西隔在中间。像是陈默那次无意中说“你性格有点内向”，又像是她明明很想问他对课题的意见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毕业前夕，陈默鼓起勇气问她：“林薇，考研……你有什么打算？”

“我还没想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