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盼掐灭烟头，火星子掉在地上，滋啦一声灭了。他往里走了两步，张伟正盯着打印出来的稿纸，眉头拧得死死的。 “怎么样？”他递过去，声音有点哑。 张伟没接，头也不抬：“客户又改了，说前面那段太平淡，要加点冲突，什么办公室斗争，家庭压力，全给我加进去。” 顾盼“啧”了一声，接过稿纸扫了一眼，乐了：“这叫生活，哥们儿。你那不叫平淡，叫真实。” “真实能吃饭？”张伟把烟蒂扔进垃圾桶，伸手揉了揉太阳穴，“客户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，催得跟催命似的。” 顾盼拍拍他肩膀：“先改，改完了跟我说，我帮你看看。” 张伟终于抬起头，看着顾盼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，叹气：“谢了啊。对了，晚上有空吗？鼓楼老地方，嫂子做了红烧肉。” “嫂子？”顾盼一愣。 “王倩啊，人家都叫她王嫂子了。”张伟挤挤眼，“她家菜馆子，生意火爆得很。走，晚上老地方见。” 顾盼想了想，晚上得回去写东西，但张伟这声“嫂子”让他心里莫名一暖。他没多问，只应了声：“得嘞。” 晚上七点，顾盼撑开那家叫“小倩家常菜”的店门，里面人声鼎沸。王倩正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，看见他先是一愣，随即笑开：“来了啊，快坐。张伟说你快了，还让没让你带女朋友过来？” 顾盼笑着摇头：“没，还没呢。” “那行，”王倩端着一盘油汪汪的红烧肉走过来，往他面前一放，“你张哥说了，今天这桌你做东，必须多喝两杯。” 张伟正跟几个熟客划拳呢，看见顾盼进来，朝他竖了个大拇指：“来了来了，小顾！今天谁买单谁没福气！” 顾盼哭笑不得：“得了吧你，就你话多。” 王倩冲他挤挤眼：“坐，坐。今天做了几个新菜，你尝尝。” 几人寒暄着坐下，王倩手脚麻利地上了几个菜。张伟果然喝得兴致高涨，几轮酒下肚，话也多了起来，时不时地给顾盼夹菜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小顾，以后有本事了可得带带我啊，这稿子写得，我是真心佩服。” 顾盼被灌得有些微醺，看着眼前这群朋友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。他想起刚毕业那会儿，一个人租房，连鼠药都快吃完了，是张伟一次次拉他出来，是王倩偶尔送来的菜，才让他挺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