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凡最近有点烦。

不是，是真烦。

不是那种烦，就是上班摸鱼摸得心烦意乱，也不是那种烦，就是下班打游戏打到天亮第二天起不来的烦。张凡这烦，是真·要了命。因为他这身体，最近天天抽风。

具体怎么个抽风法呢，张凡自己也说不清。起先是半夜里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疼痛弄醒，浑身骨头像被小锤子没轻没重地揍了一遍，疼得他直掉眼泪。后来呢，连着几天都是这样，不是这里疼，就是那里痒，有时候没来由地就发起高烧，有时候又突然汗如雨下，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

张凡是琢磨人了，就住在城东的老破小里，之前在镇上中学教过几年语文，后来嫌那帮熊孩子吵，就辞职了，现在天天待在家里，不是窝在炕上睡觉，就是摆弄他那几本破书。老爹娘早年走人了，就他一个人，日子过得也自在，就是有点……那啥，手头有点紧。

这天晚上，张凡又疼得从床上滚下来。他咬着牙，一半是疼得，一半是气得，一把抓起枕头就砸向天花板，“我靠！老子一天都没干啥，怎么就成这样了？”

枕头呼啦一声砸下来，落了地，一个破洞。张凡看着枕头，又看了看自己红肿的脸，气得把枕头又踢飞了出去。

这要是搁平时，张凡疼得赖在床上哼哼唧唧就过去了。可今儿邪门，他只是哼哼了几声，就觉得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，眼前顿时一片漆黑。

那感觉，不是睡着了的黑，也不是彻底死掉的暗，而是一种……空。

没有声音，没有光线，没有痛觉，甚至连他自己都感觉不到了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也不知道是多久，张凡突然觉得屁股下面湿漉漉的，像是坐了一泡尿。他猛地睁开眼，头痛欲裂，鼻尖还挂着两滴冷汗。

映入眼帘的，是那熟悉的、破败不堪的屋顶，几根残破的椽子从瓦片上伸出来，像老爷爷的胡须。屋角还挂着一只臭袜子，飘啊飘的。

“我……我这是……”张凡揉了揉太阳穴，感觉脑子还是嗡嗡的。

他挣扎着爬起来，刚一站稳，眼前又是一黑，差点摔倒。扶住墙，他喘着粗气，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
瘦是瘦，可……好像……好像变高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