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这酒，喝得是有些高了。

意识模糊的情况下，他抓起沙发上的回形针，又掏出半包中华烟，就在客厅地毯上盘膝坐下，点上一支，眯着眼，像是看对面墙上那幅忘了从哪抄来的山水画。

手机放在旁边茶几上，屏幕亮着，蓝光映着他混浊的眼珠子。上面有三个未接来电，都来自林薇。可老王连看都没看，手指头搭在屏幕上，无意识地晃了晃，像个没气的洋娃娃。

她走了。

这个念头突兀地冒出来，带着点酒意的晕眩感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松。老王皱了皱眉，使劲吸了口烟，呛得直咳嗽。

林薇，他的前妻。

这两个字，以前是绕着走都嫌太烫嘴的词。现在倒好，成了提醒他每天起床第一件事的闹钟——不对，现在她管着大宝小宝，晚上十点前，必须睡死过去。以前要是她提个要求，老王一准儿先踹门，再骂他作妖，现在……哼。

老王把烟头摁灭在地毯上，留下个红点，用脚跟使劲碾了碾，像是在踩灭心里那点不甘心。

凭什么？

就凭她当初跟他离婚？就凭她拿着他给钱，嫁了个有钱人，留下一堆破事给他擦屁股？

老王把头搁在膝盖上，手心贴着地，感受着那点凉意透过布料传上来。酒劲儿上头，眼泪就那么不受控制地汪汪地往下掉。不是委屈，也不是后悔，就是……空。

那感觉就像的房子塌了，拔了钉子，拆了木头，连根烟灰都扫没了，就剩下一片死寂。

林薇，五年了。

他突然想起她第一次离开时，也是这么悄无声息的。

那天晚上下着雨，她穿着那件淡蓝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。也没说去哪里，也没有告别，就和搬个锅碗瓢盆一样，直接把行李箱塞进出租车，消失在雨里。

老王当时正对着电脑，屏幕上是公司账目，数字密密麻麻。他充耳不闻，看着她背影消失的方向，心里又气又急，手抓着鼠标，胡乱点了几下。

“林薇……”他咕哝一声，声音被雨声盖过去，“神经病。”

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有多恨她。恨她没品的嘴脸，恨她偷走他最好的年华，恨她连个解释都不给。

可现在呢？

现在他要是再对着她背影骂一句，恐怕会被那对双胞胎跳起来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