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没完没了那种。我站在便利店门口，看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，荡起一圈圈水波。手里拎着酱油醋，是刚买 Finish 的，本来想晚上给儿子做了面酱油炒饭，现在看来是悬了。这雨下得，跟老天爷有心事似的，哗啦啦砸个不停。

背后突然有人说话，声音有点闷，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
“还没走？”

我回头，看见他站在便利店的玻璃门边，身上湿了一片。他今天没带伞，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，在衬衫上洇出深色的斑驳。他看起来很意外，眼睛睁得挺大，好像没认出我来。

我才不傻，当然认得他。江浩，江浩。这名字像根针，一扎我就疼。

“嗯，” 我应了一声，声音尽量平淡，“买酱油。”

他好像才想起来手里拿着一袋东西，路边的积水溅起来，他下意识往旁边躲，雨水打湿了脚，他皱了下眉。这人，以前最怕淋雨了，说皮肤敏感。后来呢？后来他被我淋成了习惯，听着雨声跟他吵架，或者……嗯，以前还有别的。

我们以前总是这样，在雨里吵，在雨里和好。现在想想，那时候真是傻得可爱。

“买了什么？” 他走了过来，也没完全躲进店里，半露在外面，雨水顺着他下颌角往下流。

“酱油醋，” 我把东西往胸前揣了揣，“晚上给你儿子做了饭。”

他愣了下，然后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没说。雨水打湿了他手里那袋便利店的便当，他把它往怀里藏了藏。

“好久不见。” 最终还是他先开的口，声音有点干。

“嗯，好久不见。” 我也回了一句。

雨声太大，我们说话都得喊。他眼睛又往下瞟了瞟我手里的袋子，没说什么。我知道他想知道什么，或者说，他想知道的，是我身边到底有没有那个孩子。

五年，就这么过去了。当年那个死死咬着我不放的男人，现在看起来，连皱眉都显得有些无力。不是没变，是每个人都在变。变到，我们再见面时，连一句像样点的关心都说不出口。

“你……还好吗？” 他又问。

“嗯。” 我顿了顿，“你呢？”

“……还行。” 他扯了扯嘴角，那个笑容很短，像是被雨水打湿了就皱巴巴的纸，“你那个孩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