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翠花蹲在自家祖坟前，脸憋得通红。手里攥着半截烟头，指甲掐得深陷进肉里。今天这坟头，不对劲。

原本光秃秃的土包上，不知什么时候冒出几株红花。可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品种，是那种暗红暗红的，像是浸了血，在太阳底下都泛着妖气。村里老人说，坟头开这种花，怕是冲喜，怕是要出大事。翠花不信这套，她爹是庄稼人，务实得很。

“爸，你看！”翠花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捡起旁边半枯的树枝，捅了捅那几朵花。花没断，倒是一阵风刮过，几片花瓣飘飘悠悠落下来，像红蝴蝶似的，落在翠花脸上。

“瞎折腾啥。”她爹张建国叼着烟，皱着眉头看着那几朵花，“花长花死的，跟你娘的坟有啥关系。”

翠花没说话，心里直打鼓。她娘三年前走的，走的那个时间点就邪乎。家里老人说，她娘是冲喜冲死的，翠花的爷爷没过门就没了。如今她娘也去了，又是这个鬼时间。

“建国，你说这花……”翠花还是忍不住问。

“是不是嫌你娘孤单，长点花陪陪。”张建国摆摆手，往家走，“晚上我给你买点肉，炖个排骨汤。”

翠花看着她爹的背影，心更慌了。晚上没炖排骨汤，她爹倒是给她找了个东西。是放坟头那个旧柜子。柜子是爷爷留下来的，嫁过来的时候她爹给搬过来了。可今早她又让人给拿了回去，说里头东西要收拾收拾。

翠花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她爹的性子，能这么倔，肯定出了什么事。她爹让她躲几天，别回村。

可她还是回回来了。她得看看，那柜子里到底少了啥。

张建国不在家，村口那小卖部老板娘正跟人打电话。听声音是县里的，老板娘撇撇嘴。

“哎我说老刘，你可算打听明白了？不是假货，是真的！那老东西自己作的梦，梦里自己说了……”老板娘压低声音，翠花听着耳熟，她爹昨晚好像就是买了个东西，回来就去了坟地。

翠花往家走，路过自家坟地。那几株红花还在，比昨天更多了。风一吹，红的像血。

她爹的坟头，没花。

翠花心里咯噔一下，掏出手机。手机屏幕暗着，她翻来覆去就是打不开。她把手机往地上一摔，屏幕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