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视镜里老王自己瞅见，衬衫领口塌拉下来，袖子也卷到手肘子。昨晚那身草草收起来的衣服，此刻皱巴巴地挂在那儿，活像条咸鱼。他咧嘴哼了声，啥也不是，就是觉得这身打扮透着股子丧气，与其让人一看就觉得他是个倒霉蛋，不如先显摆显摆自己还有点精神头。从仪表盘口袋里摸出根没头的牙签，撬了撬后视镜旁边蒙的一层灰。

这破车，昨晚跑完那摊子事，愣是把自己扔这儿了。启动是费了点劲，油门得踩沉了，引擎才应声跟着吼两嗓门儿。老王心里头直念叨，幸亏没出啥大岔子，不然这补丁脸，得跟打花砖似的。人倒霉起来，喝凉水都塞牙，昨晚那顿酒，现在回想起来，觉得自己跟个二傻子似的。不过话说回来，是酒壮怂人胆，没那几杯，他估计连面对都面对不上。

街上人影绰绰，夜市的喧嚣还没散，热热闹闹的，跟白天似的。老王把车拐上主路，心里盘算着，先哪儿弄点儿吃的，再回住处。昨晚的事，现在想起来还后脖颈子发凉。那帮家伙，说走就走，连句道谢都没有，.ss组织的那帮人，多半是这么个德行，业界闻名。老王自认倒霉，谁让他就是个普通人呢，卷不上。可卷不上也得记着，这世道，帮不上的人多了去了，你帮得了谁？

车轮碾着柏油路，发出单调的沙沙声。老王有点走神，琢磨着昨晚那个任务，说去回收个东西，结果呢，人家根本不按规矩来，直接把他当枪使了。他自个儿就是个棋子，谁需要的时候拉出来用用，不需要了往旁边一扔，连听首歌的时间都不给。越想越憋屈，胸腔里头跟堵着块大石头似的。

“嘿！小心点开！”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吼，喇叭声也跟着响起来的。

老王吓一跳，猛地把车往右偏。车头差点蹭到路边的电线杆子。后视镜里，一辆黑色的轿车跟了上来，车速快得吓人。老王心里一骂，这帮开车的，一个个都跟吃了枪药似的。

开到小区门口，老王熄了火，从驾驶座上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脖颈子。刚才那一下，他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汗。这人多的地方，他总觉得不踏实。刚想推车门，眼角余光瞥见，小区对面那栋楼，窗户突然亮了盏灯，灯光透过树影晃瞎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