权振东终于顿了顿，抬头看过去。顾芽芽正扒着桌沿，两颊因为刚才的吱呀声被磨得有点红，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小猫，耳朵尖尖也红了。他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，有点痒，又有点烦。

“多大声音？”他语气冷淡，手指又戳回键盘。

“我就是……就是觉得有点吵。”顾芽芽撅着嘴，小声嘟囔，“你戴着耳机也不会听见啊。”

“没听见。”权振东言简意赅，头再次埋了下去。

顾芽芽撇撇嘴，转过椅背，背靠着椅背，双手环抱，也低头看着自己那本快翻烂的《小王子》。她不是真的想听他说话，只是……不知道自己该干嘛。放他鸽子肯定不行，她就是个没骨头的软包子，一说走就走的勇气全都没有。

空气又恢复了寂静，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汽车声。顾芽芽看着书页上那个有点酷的小王子，心里莫名有点酸。她想起刚上大学的时候，也是这样，抱着一本小说，偷偷看那个男生。那时候觉得他离自己是那么那么远，可现在，她就坐在这儿，离得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。

这个味道，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，关于权振东的，真实的物件。

电脑屏幕的光还是那么刺眼，顾芽芽把书翻过去一页，又翻过去。纸页哗啦哗啦的，听起来都像是在嘲笑她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大概是顾芽芽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，她感觉到肩头好像有点热。她迷迷糊糊地抬手去摸，手还没碰到，就感觉一个温热的胳膊轻轻搭了上来。

顾芽芽猛地睁眼，正好对上权振东的眼睛。他正看着她，没开灯，但电脑屏幕的光刚好勾勒出他的轮廓，鼻梁高挺，睫毛长而浓密，嘴唇薄得几乎看不见。

他没说话，只是把手伸出来，轻轻环住她的肩膀，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。这个动作很轻，带着点试探，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霸道。

顾芽芽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，脸颊像着了火一样烫。她想挣脱，但手脚却软软的，一点力气使不上来。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，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气，是她曾经最抗拒的味道，现在却成了最安心的香气。

“不冷吗？”权振东的声音很轻，像羽毛一样擦过她的耳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