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”王铁嘴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狠狠碾了碾，火星子溅起来，在灰亮的石板路上留下几个黑点。他抬头瞪着树荫底下的小李，那眼神跟要吃人一样，“我说你这小子，一天到晚总是没正形！什么叫‘闹的’？什么叫‘活成什么样’？老子我是栽了跟头，可栽得明明白白，不丢人！”

小李被师父凶得肩膀一缩，但还是硬着头皮顶嘴：“师父，话不能这么说啊，您那点钱……”

“你给我闭嘴！”王铁嘴猛地一拍大腿，烟灰簌簌往下掉，“钱是少了点，可这世道，钱不是万能的！老子是栽倔了，栽那贼眉鼠眼的家伙手里了，可那又如何？我王铁嘴是孙子，孙子能屈能伸，孙子也能 impassively 反击！”

他顿了顿，眼神飘向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，眉头又拧了起来，这次是从中间拧成个疙瘩。“你小子，看着吧，这城市不对劲啊。”

小李剥橘子的手一停，不解地抬头：“师父，您说啥？这城市不对劲？怎、怎么个不对劲法？”

王铁嘴深吸了一口烟，唾沫星子喷出来老远，在微热的空气里画了个小胡子：“说不清，道不明。就好像……就好像这城市里的气数，被什么人偷偷动了手脚似的。你看那车，呼呼地跑，不按常理出牌；你看那人，神神叨叨的，净整些有的没的。跟做梦似的，醒了还在梦里面。”

他摇摇头，把最后一口烟抽得见底，呛得咳嗽了两声。“今天早上碰见老李头，跟他唠唠家常，那老小子眼睛直勾勾的，跟我说，‘铁嘴啊，今儿个这太阳，跟点灯似的，可不地道啊……’ 我当时没在意，现在想想，他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。”

小李咂咂嘴，小声说：“师父，您是说……有鬼？”

王铁嘴一巴掌拍在徒弟脑袋上，力道不重，但小李还是吓了一跳：“胡说！什么鬼不鬼的！我是说这城市不对劲，跟以前不一样了！以前吧，大家日子过得踏踏实实的，现在……总觉得有些东西在变，可你说不到点子上。就像这橘子，明明是甜的，可吃到最后，总觉得有那么点……苦味。”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，看着小李把最后一瓣橘子剥出来，白生生的一瓣，放在鼻尖闻了闻：“算了，不说这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