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晚把离婚协议书最后那颗红章按得老实，指尖有点凉。窗外阳光正好，可她对着满室铺陈的奢华，只觉得刺眼。这别墅她住了五年，每一件家具，每一个角落，都刻着慕景辞的习惯。现在，这些都要归他了。她签完字，递过去，没看他的脸。慕景辞接过，指尖和她擦过，冰凉的。他忽然伸手，轻轻扣住她的下巴，迫使她抬头。电视还开着，新闻里正播报他新拿下的大项目，举世瞩目，他意气风发，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块冰。

“许晚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磨合不了的嘲讽，“后悔吗？” 后悔？她想起上个月他亲手把公司一份关键文件烧了，让她整个项目泡汤，想起他一句话就让她爸妈欠下巨额高利贷，想起她为了保住弟弟的骨髓移植手术，只能忍着剧痛签下卖肾同意书……悔？早就悔够了。

许晚没动，只是静静看着电视里那个神采飞扬的男人。后来慕景辞笑了，那笑里没什么温度，反而有点残忍：“当年要不是遇见我，你一个乡下丫头，能有什么出息？”这话像根刺，扎得她胸口发堵。乡下丫头？好啊，那她今天就让他知道，没了他的扶持，她照样活得比他精彩！

车子开到医院，许晚直接去了肾内科。医生告诉她弟弟手术很成功，只是后续调理需要一笔费用。她从包里掏出手机，拨了个号码。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：“许晚？怎么了？” “哥，”许晚的声音带着笑，“听说要钱？我准备好了。”她想起给弟弟筹钱那晚，自己躲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哭到睡着，第二天就去找了暗恋多年的学长借钱，那学长达成了她的梦想，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没再出现。后来她才知道，是慕景辞那通电话，让学长放弃了他们精心策划的出国计划。这一切，他做得天衣无缝，让她毫无还手之力。

许晚挂了电话，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机壳。那里面以前装着一张他年轻时的照片，现在裂了一道缝，像她的心。她扯了扯嘴角，笑了。慕景辞，你以为你作弄了我五年，胜券在握？等着吧，你的“少奶奶”被你作没了，可她许晚还活着呢，还等着往你身上讨还血债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