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晚把离婚协议书往桌上一摔，力道大得纸张都跳了起来。她没哭，也没闹，就那么站着，看着窗外梧桐叶打着旋儿落下来。秋意浓了，院子里的树都秃了，只有那棵老槐树还满枝叶片，在风里哗啦啦响，像在给她鼓劲。

她转过身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。梁子轩是刚送来的早餐，两屉小笼包，一碗皮蛋瘦肉粥，杯子底还剩点冷掉的豆浆。许晚拿起包子就咬，没滋没味，但能吃饱就行。她今天找了个清洁工的工作，在一家酒店后厨帮忙洗菜擦桌子。活儿累，钱也少，但好歹不跟人打交道，清净。

中午休息时，许晚坐在角落啃着包子发呆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她拿出来看，是母亲打来的。电话一接通就哭了，问她是不是真的离婚了，问她现在住哪儿，问了她一堆小心翼翼的问题。许晚一一作答，声音尽量放平稳，说住酒店附近找了个小，挺好的，工作也挺累，但能分散注意力。

挂了电话，许晚摸出钱包，从里面摸出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她和慕深然小时候的合影，她在前面笑得傻，他站在后面，手里还牵着她。那时候他就像个小大人，护着她，不让她乱跑。谁能想到，后来会变成这样。许晚把照片往桌上一放，又拿起包子，狠狠咬了一口。包心里的汤汁溅出来，烫了她的舌尖，她反而觉得爽。

下午四点多，酒店要打烊。许晚收拾东西时，后厨的经理叫住她，给她倒了杯热水，说有个阿姨年纪大了，家里没人管，让她帮忙提一下东西。许晚没多想就答应了，提着两桶水和一袋垃圾往外走。

楼道黑乎乎的，尽头有个老旧的小门，门没锁，许晚一推就开了。里面很暗，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。她举着手机照明，看见一个老婆婆蜷在沙发上睡着，旁边小桌上摆着几个空瓶子，地上也扔着不少垃圾。许晚把水放下，伸手去叫老婆婆，那老婆婆突然睁开眼，眼神浑浊，问她是谁。

“我送水来的。”许晚说。 “水？我不要…”老婆婆哼唧着，又闭上了眼睛。 许晚皱皱眉，弯腰开始收拾垃圾。她把瓶子一个个捡进垃圾袋，又把脏衣服捡起来，找到拧瓶盖的钳子拧空那些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