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底板踩在老槐树根扎得斑驳的地板上，许晚能感觉到那股凉意一直透到骨子里。她没觉得冷，心里那股子恨意烧得更旺了。

离婚协议签好了，签字那会儿她的手都在抖，可她死死攥着笔，那墨迹干透得像一道疤。她原本以为慕辰衍会挽留，会求她，毕竟以前他总是拿她没辙。结果呢？人家签完协议拎包就走，走得比谁都利落。

电视里正放着慕氏的企业新闻，大屏幕上慕辰衍站在顶楼的天台上，西装笔挺，头发被风吹得微微乱。他侧脸看过去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，眼神里没什么情绪，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。许晚盯着屏幕看了好久，就听见旁边传来佣人小声的议论。

「真是没想到，慕总居然会离婚。」

「许小姐不是慕总的金丝雀吗？怎么被休了？」另一个佣人凑过来，声音里的同情藏不住。

许晚没理她们。电视里的慕辰衍听到广播里的新闻，大概会觉得很意外吧？她想起刚结婚那会儿，慕辰衍也是这样，科教报国的志向，说要给她整个世界。后来呢？那个对她许晚掏心掏肺的男人，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？

她想起被慕家人逼到墙角的时候，慕辰衍是第一个帮她挡枪的。可后来呢？他家里人发现她家里没什么钱，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。她的父母在慕家工厂出了事，拖着病体没几天就走了，那些医疗费、赔偿款，慕家一分不出，是她自己借遍所有关系才凑齐的。

至于她，更惨。被慕家当作出气筒，被亲戚朋友议论纷纷，甚至连当初一起长大的发小都渐渐疏远了她。有次她被人堵在巷子里，对方狞笑着问她是不是跟慕辰衍一样，是个贪得无厌的眼线。她差点没晕过去。

那时候，她握着慕辰衍的手，哭着求他再相信自己一次。他当时仔细看着她，眼神里都是心疼。可没过多久，他又被家里人的话给逼烦了。有时候，他看着她，眼睛里的光会突然熄灭，只剩下冰冷的算计。

许晚转过身，在客厅里漫无目的地走。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。她撩起衣摆，脚趾在露出地面的树根上蹭了蹭，冰凉感让她稍微清醒一点。

离婚协议上已经写好了，财产分割，子女抚养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