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亦辰沉默了有两三秒，客厅里的空调发出轻微的送风声，沈晚星几乎能数清自己跳动的脉搏。她后槽牙有点酸，这人戏是不是有点多？离婚还离得这么模棱两可，像唱双簧似的，她这角演得挺辛苦。

冷亦辰放下酒杯，动作不大，但沈晚星还是感觉那酒杯在他手里沉甸甸的。他像是终于做了什么决定似的，目光转向玄关。沈晚星下意识跟着看过去，只见那个小不点正被佣人牵着，一步一晃地往这边走。小家伙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色连体服，袖口和帽子都有些脏，显然是跑了好些路。他手里还攥着一个画夹，小脸绷得紧紧的，看到冷亦辰，眼睛乌泱泱的，像只淋湿的兔子，带着点怯生生的试探。

佣人跟在后面，小声解释：“少爷，这是您说的……” “闭嘴。”冷亦辰没回头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带到我面前来。”

那佣人咽了口唾沫，小心翼翼地走到冷亦辰身侧，把拖油瓶往前一推。

“沐阳，叫叔叔。”佣人试图引导。

小男孩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冷亦辰，嘴唇颤了颤，就是不肯开口。他小手揪着佣人的衣角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，像是在说我不认识。

沈晚星心里咯噔一下。看看，这就是拖油瓶？全程看见男人还绷着个脸，连声招呼都不会打。冷亦辰倒真是好脾气，他转过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小不点，眼神却没什么温度：“怎么，不认我？”

小男孩把脸埋得更低了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：“……不认识。”

周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佣人尴尬地站着，一个客户家里，出现这种公子哥带拖油瓶上门认爹的戏码，还当着前妻的面，确实有点尴尬。沈晚星能感觉到身边几道或明或暗的目光，像针一样扎人。

冷亦辰嘴角紧抿着，手指却不易察觉地收紧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蹲下身，高度刚好和小男孩差不多。沈晚星甚至能看清他眼底的青丝，浓得化不开。

“抬起头来。”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但沈晚星感觉到，那股子冷劲儿里似乎多了点什么。

小男孩倔强地别着脖颈，就是不听话。

“沐阳。”冷亦辰轻轻叹了口气，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软，“我是你爸爸。